深圳这场大雨,把不少人的一个疑问推到了台前。配送费明明涨了,短途单从平时两三块涨到8元、10元,页面上还挂着天气补贴,怎么还是半天没人接,订单一直堆着?
说白了,不是骑手不想赚钱,而是这笔账,真算下来并不好看。
先看几笔真实单子,1.7公里的奶茶单,总价8.57元,专属天气奖励只有1.5元。3.3公里的卤味单,总价10.22元,雨天补贴同样也是1.5元。表面上看,配送费像是翻了倍,可真正因为暴雨多出来的钱,其实就那一点。距离一拉长,性价比马上往下掉,这时候骑手最先想到的,不是能多赚多少,而是值不值得冒险。
为什么这么说?
大雨天跑单,风险不是抽象的,是实打实摆在路上的。深圳一些低洼路段一到暴雨就积水,电动车一涉水,打滑、熄火、刹车失灵,都是高频情况。再碰上视线差、汽车溅水、路口抢行,摔一跤,可能一两天都跑不了。平台有的确会给超时免责,可摔伤了谁出医药费,车坏了谁来赔,停工那几天的收入怎么算?这些,很多时候还是骑手自己扛。
问题还不止安全。雨天最烧钱的,其实是车和装备。
电动车电池、控制器、刹车系统进水,修一次少则几百,多一点更高。手机泡水、充电口受潮、雨衣雨靴磨损,这些也都得自己换。晴天跑一天,车损耗不明显,暴雨天出门,每跑一趟都像在拿设备硬扛。你说平台多给1.5元,这够吗?可能连一双雨靴都买不回来。
还有个很多人没细想的问题,暴雨会直接拉低骑手时薪。
平时路况正常,一小时跑3单到4单,不算难。下暴雨呢,积水、堵车、绕路、小区门口没法停、爬楼、等电梯,效率往往掉到一小时1单到2单。单价看着高了几块,可单位时间赚得反而少了。尤其是两三公里以上的单子,一旦送到老小区、没电梯、楼栋还不好找,半个小时搭进去,一算账,根本不划算。
更麻烦的是,顾客这一头往往感受不到路上的难。
系统显示还在配送中,很多人只看到自己点的餐没到,就开始催。骑手在积水里慢慢挪,顾客却可能觉得你怎么这么久。就算平台放宽超时规则,差评和投诉风险还是在。一个差评,轻一点影响当天心情,重一点可能影响账号分数,后面优质单变少,收入继续受影响。冒雨跑一趟,钱没多赚多少,反而把后面的单量也搭进去,谁都会犹豫。
所以这次深圳暴雨里,很多订单不是没人看见,是看见了也要想一想。接了,可能赚不到多少。出事了,亏的却不是一两块。
其实这不是深圳一个城市才有的情况。前几年广州、东莞遇到强降雨时,也出现过平台补贴上去、接单率却没同步上涨的情况。原因差不多,天气越极端,补贴越像是象征性加一点,真正决定骑手接不接的,还是风险和效率。北方一些城市下雪天也一样,单价会上调,但只要路面结冰,骑手更看重能不能平安回来。
当然,情况也不是完全一样。像1公里左右、商圈周边、写字楼集中区的短单,有些骑手还是愿意接,因为路线熟、耗时短、回本快。反过来,跨片区、老旧小区、积水点多的单,就更容易挂在页面上。也就是说,不是所有单都没人接,而是远单、慢单、风险高的单,更容易被放弃。
真正关键的,不是配送费数字变大了没有,而是多出来的钱能不能覆盖暴雨天新增的成本。现在很多平台的雨天补贴,还是固定金额,不怎么区分距离,也不太看路况。1.5元放在近单上,勉强算鼓励。放在3公里、4公里的单子上,就显得太薄了。
这也解释了一个现象,为什么消费者会觉得自己已经加价了,骑手却还是不买账。因为你多付的钱,并没有大部分变成骑手能拿到的风险回报。有些涨幅只是基础配送价调整,有些还会被效率下降吃掉。看着单价高,最后摊到每小时,未必比晴天强。
那暴雨天怎么办?
对顾客来说,最现实的办法还是提前一点准备。天气预警已经出来时,家里备点简单食物,比临时等外卖更稳。实在要点,也尽量多给一点时间,少催单,别把暴雨天按晴天标准来要求。餐晚到,很多时候不是骑手偷懒,而是真过不去。
对平台来说,补贴机制确实该更细一点。距离、积水路段、楼栋难度、天气强度,都该拉开差别。只给统一的固定奖励,看起来简单,实际最容易失真。骑手最需要的,也不只是超时免责,设备损坏、意外受伤、停工损失,这些如果还是自己扛,极端天气下就很难把人留在路上。
说到底,暴雨天外卖没人接,不是一个态度问题,是一笔再直白不过的现实账。多出来那几块钱,买不下风险,也填不上时间和损耗。骑手选择暂时下线,先保安全,这不是矫情,更不是不敬业,就是普通人对自己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