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访

只有一位先生答应让我去拜访。也没想太多，因为人家要五点半后才方便，我只能坐到四点多再坐公交车过去。

一见到人就有点后悔了，竟然是个光头大哥，挺个大肚子，脖子上还挂金条链子，穿着黑T和牛仔裤。这时才开始担心，不会是个坏人吧。

事实证明人不可貌相，人家挺好的。正好是饭点，得知我还没吃饭时，带我去旁边的餐厅让我点吃的，看我拘谨得只点了简餐，还叫服务员上了杯果汁。毕竟第一次见面，只是简单交谈互通信息。可能人家看我一个小姑娘要这样讨生活，也是心有不忍的吧。聊完他得知我还要去另一个地方，还专门叫辆车将我送过去。虽然没谈成业务，但让我觉得，世间也并不全是坏人。

第二个约到去拜访的原来是老客户。他之所以答应是因为我在电话里听到他是老客户时，赶紧转口说可以给他做保单诊断及送挂历。事实上，那个挂历也是我花了5块钱买的。是个小五金厂的老板，忙得很，送完挂历闲聊几句就忙别的去了，我只好起身告辞。

第三个约到的，听到说话是老乡才答应拜访。原来他是厂里的司机，个子很高。我六点多到达，他还要送完一批货才有空，近九点他才忙完。我怕没车回去，想告辞时，他说吃完夜宵再送我回去。好吧，只能跟着他约的几个同事一起吃夜宵，自然也无法深谈。

吃完都十点多了。我以为的“送”是他开货车送我回到住的地方，没想到他是骑电瓶车送。倒也不是嫌弃电瓶车，关键是他还喝了酒。坐在后座上，在夜灯下，在车来车往的路边，摇摇晃晃前行，一路提心吊胆到了南头关。

亏我还是做保险的，可是我没给自己买意外险呀。万一摔伤了，又得花钱治，万一摔更严重的话，就更惨了。到了南头关口，看到还有公车回去，赶紧告辞转乘公交车了，那种情况，我更担心自己的小命。

后来他倒是常联系我，我却不想再见了。为何呢，原来他想追求我。首先抽烟喝酒不考虑，何况他也不合我的眼。总不能为了签单虚假周旋吧。何况，像他那种吃喝法，准存不下买保险的钱。只能借故忙，不再联系了。

二、公交车

除了业务难以开展、收入不稳定以外，作为单身女性，经常独自外出的劳累尚能忍受。但有一次乘公交车的经历，让我坚定了离开的决心。

那天上午，去西丽的公交车上。当时我的衣着并不显眼，一头短发，白色长袖上衣加藏蓝色及膝裙子，肉色丝袜，黑色的鞋子和包包，还全是人家送的，就是为了显得职业一点点。素面朝天，身板瘦小，扔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因为挤的关系，上车后只能站着。我很讨厌与人触碰的感觉，尽量缩小自己站着。感觉有人要碰到了，再往门边挪一下。直到避无可避，还是感觉有人往我身后挤。感觉特别怪异，仿佛有软体动物在蹭。

吓得我浑身起了鸡皮，汗毛直竖，心中警铃大作。我疑惑地转头看，顿时血往脑门冲。

原来是后面站了个男的，还拉开了裆部拉链。那男的满脸暗疮，脸上红的、黄的、流小血点的、鼓脓的、结痂的、未结痂的……

见此，彻底相信了“相由心生”这个词，五毒俱全也不过是这样了吧。

我高声连连骂“死变态”，车上无一人出声……虽未到目的地，但为了远离这恶心人，在下一站愤愤然下了车。用平生所知道的所有脏话暴骂，骂完还是气得浑身发抖。

想过报警，但又没记下公车号码，又怕没时间耗，只能不了了之。

转而开始反思：我为何要这么为难自己？干这种到处跑的工作，收入也不能保证。我一个女生，要什么事业心？还是找个工厂老老实实做个文员算了。不用到处跑，就不用遇到这些烂人烂事了。

三、红灯区

回到昏暗的出租房，跟同宿舍的妹子吐槽完再顺带着骂一遍，心里才好过些。不料，她说我们住的地方再往前一点点就是红灯区。她还告诉我，女的经过人家是不搭理的，男的经过才叫一声“帅哥”。最后还说，租住在厅里的女人可能也是。

我知道的红灯区只在书上提过，还以为真会挂着红灯的呢。经她这么一说，我回想了一下。一般我是从大路这边走出去坐公交车的，另一头偶尔走过，在巷子边是有些女的站着或坐在凳子上，确实有化妆和穿着清凉些。我竟以为就是有人穿得如此开放的呢，我竟以为人家是乘凉或等人的呢。

至于租在厅里的女人，细心观察了几天，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直到有天早上我没上班，看到一男的坐在她床边，她介绍说是老乡。突然觉得可能是真的了。

我觉得这地方不能再住下去了。赶紧向认识的人打听，有没有女生想找人合租的，最好离地铁口近点，方便通勤。

经过多方打听，有朋友想找人合租，在南山世界之窗后面，离地铁站走路十分钟。当天就赶紧过去看了。房子在八楼，一房一厅的格局，她弟弟在厅里打地铺，听说身体不舒服，没上班，一直在调理身体中。住的话我只能和她一起挤一张床，房租400。也好，要我自己住的话，房租贵不说，还怪害怕的。只是就这样要跟陌生人一起睡，也只能咬牙接受了。

那位姐姐早出晚归，也很少打照面，倒也不尴尬。是呀，都为生计忙，哪有空像在厂里那样，为着谁说了谁的闲话、谁的眼神不友好、谁的东西挡着了而生闷气呢。

我下班回来时，她弟弟在煮饭也会顺便招呼我一起吃。实话说，她弟用电饭锅焖的猪脚确实好吃，放点桂皮和八角、生抽，放锅里按煮饭键就可以了，酱香和卤香味让人吃过难忘。

为着不占人便宜的想法，通常吃过后我会问他第二天想吃什么菜，我买回来他做。那时的我根本不会炒菜，试过把油烧热，放菜下去，油水飞溅的声音，吓得我总会丢掉铲子就躲一边了。所以，我最终能做的只能有拌青瓜。有段时间特别馋这个，最厉害的一次拌了两根青瓜，自己全吃光了，肚皮滚圆，犹觉能吃。

四、放弃

最终我还是放弃了做保险，回到了关外，找工厂文员的活干。

那段做保险的经历，追梦不成，反而更消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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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末介绍

我是文振凤，也可以叫阿凤。15岁出来打工，现在在写我的故事。

从2000年到今天，一篇一篇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