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伴随高速城市化与工业化,空气质量呈现先恶化、后拐点改善、再持续优良的清晰轨迹,灰霾天数于2004年达峰值187天[1],作为超大型城市的深圳,巨大的社会经济发展需求和有限的资源环境承载之间一度形成尖锐矛盾,雾霾问题也一度成为深圳可持续发展道路上的障碍。为彻底解决雾霾等一系列环境问题,深圳坚持“生态立市”,先行先试打造了一个横跨产业结构调整、考核机制创新、监管手段升级、区域协同联控四大板块的大气污染治理深圳样板,探索了一条“顶层设计,行政引导,市场调节,社会参与,科技赋能”的全方位、多要素协同作战的大气污染治理新路径。通过不懈努力,目前“深圳蓝”也已经成为深圳的一张城市名片[2]。

图1 大气污染下的深圳
(https://www.sznews.com/news/content/2019-01/14/content_21347369.htm)
案例背景
深圳作为我国超大城市,面积小、人口密度高、经济总量大,环境承载力相对有限。改革开放后,深圳从边陲小镇快速发展为千万人口级城市,早期以加工制造、低端产业为主,高耗能、高排放问题突出[3]。

图2 深圳地形地势
(https://www.ecologica.cn/stxb/ch/html/2020/17/stxb201904060671.htm#rhhz)
从时间演变可分为三个阶段
01
污染上升阶段(1998—2004年)
城市快速扩张,工业、机动车、施工扬尘同步增加,大气污染日益溢出,灰霾天数持续攀升,2004年达到187天,为历史最高值[4]。
02
治理改善阶段(2005—2016年)
深圳市开始系统推进大气污染防治,产业结构逐步优化,能源清洁化改造加快,污染源治理力度加大,灰霾天数由161天下降至27天,空气质量进入持续改善通道[4]。
03
优质巩固阶段(2017—2025年)
深圳建立空天地一体化监测体系,实施精细化、智能化管控,PM₂.₅持续下降,连续三年无灰霾天气,空气质量优良率达98.6%,“深圳蓝”成为城市生态名片[5]。
污染原因分析
01
快速城市化与经济增长
改革开放以来,深圳一直走在改革开放的前端,保持着高速发展的态势,但是,污染问题也随之而来。经济总量、人均GDP、人口密度、建成区面积持续大幅上升,早期推动污染物排放上升,完全符合环境库兹涅茨曲线EKC先升后降特征,是污染上升的根本动力。
02
机动车爆发式增长
2000—2016年机动车增加约287万辆,增长近9倍,是NO₂、PMₓ重要来源,早期直接推高污染。
03
产业结构与能源结构不合理
第二产业占比高,工业排放强度大;早期能源结构以煤、重油为主,导致SO₂、NO₂居高不下;产业与能源优化能显著降低PM₁₀、SO₂、NO₂,但会助推O₃上升[6]。
核心修复技术
01
产业结构与能源结构调整
在“生态立市”的前提下,深圳积极主动推动产业变革升级,腾笼换鸟,最终从早期发展“三来一补”的劳动密集型加工业,发展成为以高新技术产业为主导的产业结构。在推动创新产业发展的过程中,推进循环低碳的发展,不断淘汰落后产能。并且在2020年形成了以清洁能源为主导的新型能源结构。

图3 深圳市典型空气污染物与产业结构和能源结构的关系散点图
(https://www.ecologica.cn/stxb/ch/html/2020/17/stxb201904060671.htm#rhhz)
02
干部考核机制创新
2004年启动党政干部环保考核,2007年建立环境保护实绩考核制度,2013年升级为生态文明建设考核;实施污染减排目标责任制,将指标分解至各区与重点单位;引入第三方评审团,由专家、代 表、居民公开打分,确保考核公平公正[7]。
03
立体化、网格化监测体系建设
“一街一站”网格化空气监测体系建立,实现空气监测全覆盖。为实现空气质量监测的全覆盖,加强环境监测能力建设,提高精细化管理水平,2018 年深圳市开始布局PM2.5自动监测网络,在全市74个街道完成了全面监测点的建设,形成了“一街一站”的网格化空气质量监测体系[8]。
04
区域协同治理
建立深港、深莞惠大气污染联防联控机制,开展联合监管与执法
修复成效
01
灰霾天数大幅下降
灰霾天数从2004年187天峰值持续下降,2020年降至3天,空气质量根本性好转。

图4 深圳今年灰霾天数变化
(https://www.szps.gov.cn/attachment/0/53/53601/817531.pdf)
02
PM₂.₅浓度显著降低
2017年PM₂.₅年均浓度降至28μg/m³,2020年进一步降至19μg/m³,达到世界卫生组织第二阶段标准,在全国168个重点城市中排名第6。

图5 深圳近年PM2.5浓度变化
(https://www.szps.gov.cn/attachment/0/53/53601/817531.pdf)
03
主要污染物持续改善
SO₂、NO₂、PM₁₀等一次污染物浓度显著下降,整体优于国家一级标准。
04
治理模式全国示范
形成顶层设计、行政引导、市场调节、社会参与、科技赋能的深圳模式,“深圳蓝”成为城市生态名片。
05
经济与环境协同发展

图6 治理后的城市面貌
(https://www.vcg.com/creative/1362297052.html)
在GDP持续高速增长的同时,空气质量保持全国大城市前列,实现发展与环保双赢。
总结与展望
深圳在深圳历经18年大气污染攻坚,实现灰霾日从年187天降至零、PM2.5年均浓度稳居全国超大城市最优、6项污染物连续十二年全面达标,“深圳蓝”成为城市生态名片,治理成效值得肯定。但长期存在的居民持续投诉、污染源反复曝光问题,暴露出治理体系的短板与漏洞,需高度警惕“重数据达标、轻民生体感”重宏观治理、轻微观末梢”的倾向。
1.宏观数据亮眼,民生体感脱节,治理“温差”亟待弥合 深圳大气治理核心指标持续领跑全国,但居民高频反馈的夜间异味、工业偷排、餐饮油烟、垃圾填埋场臭气等问题长期未根治:西乡银田工业区企业长期深夜偷排有毒气体、布吉紫瑞花园被下坪垃圾处理厂臭气常年包围、龙岗上水径综合楼餐饮油烟直排居民区、宝安福海街道企业不定时排放恶臭废气等民生投诉反复出现。
2.重点污染源管控存在盲区,偷排漏排、隐蔽排放成顽疾当前深圳大气污染源呈现“显性污染易治理、隐性污染难监管”特征:工业源:宝安、龙岗等工业区部分中小企业利用夜间、节假日偷排废气,VOCs治理设施闲置、超标排放屡查屡犯,小型加工厂无组织排放隐蔽性强;
3.移动源:柴油货车、工程车尾气污染仍是短板,跨境货车、港船舶尾气管控存在跨区域协调漏洞,机动车保有量持续增长带来尾气排放压力反弹风险
4.执法威慑力不足:对偷排企业多以罚款、责令整改为主,违法6/9成本低于治理成本,部分企业屡到犯,夜间偷排、节假日偷排规避监管的行为屡禁不止;
5.智慧监管存在漏洞:全市大气微站、在线监测设备虽实现重点企业覆盖,但城中村、老旧工业区、餐饮聚集区等小微污染源监测盲区多,设备数据预警与现场执法联动不及时。
参考文献
[1]中央政府门户网站.深圳10年大气污染治理纪实[EB/OL].http://www.gov.cn/xinwen/2015/02/05/content_2815099.htm.
[2] 郭少青, 魏怀龙. 雾霾治理:深圳实践与经验借鉴[J].特区实践与理论, 2022(2): 65-72.
[3]栾彩霞.大气污染治理,深圳的速度和标准[J].世界环境,2017,No.167(4):78-79.
[4] 沈杰. 深圳治霾十八年 雾霾日从187天减至27天[EB/OL]. 中国环境报,2017-01-11.
[5] 深圳晚报. 深圳PM2.5年均浓度降至15.2微克/立方米[EB/OL]. 深圳新闻网,2025-11-25.
[6] 赵秀玲,李伟,王伟民,韩立建,周伟奇.我国典型城市空气质量演变及其调控——以深圳市2000-2017年为例[J].生态学报,2020,40(17):5894-5903.
[7]广东省生态环境厅官网.
http://gdee.gd.gov.cn/shenzhen3073/content/post_2328575.html[EB/OL].
[8]陈昊.“一街一站”让深圳大气治理走向精细化[J].环境,2018,(10):21-23
感谢以下同学提供资料:(随机排序,无先后之分)
张天宇、阿说伍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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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张少易
排版//张少易
审核//余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