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和他的哥们又到了深圳

在深圳音乐厅看两位大咖

捷杰耶夫的艺术能量向来为业界称道，2025年他在上海完成了世界音乐史上的罕见壮举——5天内指挥演完马勒全部9部交响曲，总时长超700分钟，全球各地的乐迷特意奔赴上海追看，不少人连刷全程，称其是“一生仅此一次的音乐体验”。他指挥时常握着根牙签大小的细指挥棒，偶尔甚至空手指挥，动作大开大合、充满爆发力，被中国乐迷戏称为“牙签哥”，又因为名字谐音，大家更爱亲切地喊他“姐夫”。

中国人说的“哥们”，是种带江湖气的“战友”情谊：平时或许各忙各的久不联系，一见面就能无缝衔接，不用端着架子，敢暴露最狼狈真实的一面，遇事更是“事儿上见”——半夜遇到急事打个电话，二话不说赶来帮忙的，往往就是哥们。捷杰耶夫和俄罗斯总统普京就是这样的“哥们”，两人的友谊始于普京担任圣彼得堡副市长时。普京执掌俄罗斯后，捷杰耶夫的职业生涯也迎来跃升，不仅坐稳了马林斯基剧院艺术总监的位置，剧院更获得大量国家资金支持，完成了多个场馆扩建项目。也正是因为这份密切关联，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后，捷杰耶夫拒绝公开谴责俄方行动，被鼓吹“音乐无国界”的西方视作普京政权的代言人，遭到全面封杀。

和他一同被西方封杀的，还有这次同台的洛伦茨。这位1962年生于罗马尼亚布加勒斯特的传奇音乐家，1985年从当地奇普里安·波隆贝斯库音乐学院毕业，后随家人移居以色列，是国际公认的顶级小提琴家、指挥家与音乐教育家。他顶着一头蓬松的白发，笑起来憨态可掬，被中国乐迷叫做“大熊猫”；《南德意志报》曾评价他：“如果你有洛伦茨这样的首席，这位在生活和音乐里都满是艺术火花的魔鬼小提琴手，你根本不需要额外的独奏家。”他手中的乐器更是大有来头——是1732年安东尼奥·斯特拉迪瓦里制作、曾属于传奇小提琴家亚沙·海菲茨的稀世名琴，音色醇厚透亮，价值难以估量。

在管弦乐领域，指挥家与乐团首席是整个乐团的“双核灵魂”。两者的默契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要解决演奏最核心的矛盾：如何把指挥脑海中抽象的艺术构想，精准转化为几十甚至上百位乐手整齐划一的演奏表达。洛伦茨曾在慕尼黑爱乐担任首席整整30年（1992-2022），历经多任音乐总监更迭，不仅熟稔乐团每一个声部的音色细节，更懂得把不同性格的指挥的要求，转化为乐手能快速理解的演奏指令，是乐团公认的“定海神针”。

2015到2022年间，捷杰耶夫正是慕尼黑爱乐的音乐总监，两人合作了近千场演出。洛伦茨作为首席，是捷杰耶夫与乐团之间最重要的沟通桥梁和艺术执行者，私下也成了至交，捷杰耶夫曾公开说：“他不只是我的首席，更是我最亲密的音乐朋友。”2013年捷杰耶夫执掌马林斯基剧院后，直接任命洛伦茨为马林斯基剧院斯特拉迪瓦里室内乐团指挥、独奏小提琴家，同时兼任马林斯基交响乐团首席独奏家。2022年两人一同被西方解约，双双离开了慕尼黑爱乐。

当晚的演出曲目选了马勒《第五交响曲》，这部作品是交响乐界公认的“试金石”：全曲五个乐章情感跨度极大，从开篇葬礼进行曲的阴冷绝望，到中段暴风雨般的搏斗与怪诞舞曲，最终走向结尾辉煌的狂欢。要驾驭这部70分钟的宏大作品，对指挥、乐团首席和全体乐手的体力、专注力、艺术理解力都是极苛刻的考验，指挥与首席更需要达到“灵魂共振”般的默契。深圳交响乐团作为国内一流乐团，当晚与两位大师配合得极为流畅，先是奏响了王丹红的《粤彩南风》，岭南风物的鲜活气息扑面而来，随后完整演绎的马勒第五交响曲张力十足，全场听众无不动容。

有意思的是当晚的节目册比往常厚了不少，翻开才发现，除了曲目与艺术家介绍，还列了深圳交响乐团从党委书记到人事部、财务部、办公室等各部门大大小小的领导名单。其实一场演出的顺利落地，离不开所有幕后人员的付出，司机、电工、清洁工这些基层工作人员也都是重要的参与者，要是能把他们的名字也一并放上，才算真正覆盖了所有为演出发光的人，也更能体现乐团对所有岗位付出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