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龙岗区比较偏远,但也有好玩的,比如大芬油画村。
这么一个小小的不到半平方公里的村子,聚集了1200多家画廊与店铺,8000多名画工和画师,20000名油画从业人员,向外输出的油画作品,总产值一度占据全球商业油画市场产业的70%。
大芬村以商业油画著名,或者用市场上更常用的词-行画,也就是批量生产的临摹画。
1989年大芬之父黄江第一个在这里开画厂,招募农民画工。大芬模式以临摹世界名画为主,单价低,数量大,工期短。黄江曾经在1992年接到一位法国客户一单36万张油画的订单,工期一个半月。这个订单逼出了大芬式临摹分工-画天的只画天,画树的只画树,这是名副其实的油画生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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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画工中,最出名的是号称中国梵高的赵小勇。他在1997年加入大芬村的画工队伍,专摹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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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教会了妻子画梵高,叫了弟弟和小舅子来帮忙,还招徒弟,20年,他们临摹了十几万幅梵高。他们靠着这些梵高改变了生活,买了房,买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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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改观后,他到阿姆斯特丹去看梵高博物馆。这是他画了20多年梵高之后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梵高作品。“不一样,颜色什么的都不一样。” 貌似还是一句出自画工的评价。但实际远不如此。现在他回到湖南老家,成为一名原创画家。前20年,梵高送给赵小勇一份画工的生计,现在,他又送给他一份画家的理想。
今天的纯手绘行画模式下降很快,喷绘、AI抢夺了大部分过去的手绘行画市场。但大芬村的画厂和画师还在,画的品类很丰富,也依旧有梵高。但从很多星星点点能够看到大芬村已经开始摆脱工厂制造痕迹。比如这个年轻的小画家,沉醉又沉醉地做着他的墙绘,这不是复制,这是画他自己。
我在村里瞎逛,还意外发现了这条“村.艾比路”。
还有“村.星光大道”。看似不伦不类,但我非常喜欢。从模仿到原创,从画工到画家,从养家糊口的责任到追求自我的实现,这些土土的设计都坦然无愧地闪烁着大芬的灵魂。
大芬也很洋气地出场过,那是在2019年上海世博会上占据了深圳馆一面墙的“大芬丽莎”装置。“大芬丽莎”由999块长约30厘米,宽约20厘米的独立画板组成,是由大芬村507位画工完成的。图片来自网络
画工们的个性、技巧,被完整地保留在画板上。每块画板的右下角,是画工的签名,和他们的梦想:“我想成为画家”、“我想有一间自己的画廊”…… 大芬丽莎真的很大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