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强北的电子市场,几十年来几乎是潮汕人的主场。同乡之间“不签约、靠交情”的赊账模式,撑起了亚洲最大的电子元器件集散地。一句潮汕话可能就意味着一笔几十万的生意,这在现代商业社会不可思议,却在柜台之间运行了三十多年。这种建立在同乡信任之上的商业网络,与当年暹罗华侨在异国他乡依靠会馆和乡缘做生意的逻辑如出一辙。
深圳的打印店,是湖南新化人的天下。这个中部小县依靠老乡关系网,在全国文印市场形成集群效应。新人来深圳想开店,说一句新化方言,就有老乡帮忙选址、进货、垫付启动资金。
深圳的出租车行业,曾是湖南攸县人的传奇。鼎盛时期,深圳十辆出租车中有八辆是攸县人在开。他们聚居在罗湖城中村,在大榕树下交接班,住几百块月租的房子,日复一日握着方向盘,把钞票寄回老家盖新房、供大学生。
华强北的潮汕档口老板,城中村的攸县的哥,写字楼里的新化文印人——他们和百年前在曼谷街头踩三轮的郑木生做着本质相同的事:离开故土,到陌生之地找一席之地,然后把辛苦换来的东西寄回家乡。
这种老乡带老乡的产业迁移模式,与当年暹罗华侨社会的组织逻辑高度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