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夜色渐深,临近晚上九点,夜色深沉、街灯璀璨,朱大梁才带着一身酒气,随同专属司机与贴身助理,缓缓抵达王府井商圈提前预定好的高端酒店楼下。一路行车迟缓,加之席间早已小酌数杯,朱大梁此刻状态慵懒且带着傲气。
助理率先下车,随即拨通马三的电话,语气恭敬地告知对方:“我们已经到酒店楼下了。”电话那头的马三立刻应声回复:“好,我马上下来接你们。”此时的朱大梁已然喝得半醉,眉眼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慵懒与傲慢。
不多时,马三快步下楼,满脸热忱、礼数周全,亲自将朱大梁一行人恭恭敬敬地迎进提前订好的豪华包间内。众人依次落座后,朱大梁毫不客气,径直坐在了包间正中的主位之上。马三见状,正准备起身逐一介绍身边等候的几位核心兄弟,方便双方认识寒暄,没想到却被心态高傲、不耐拖沓的朱大梁直接开口打断。
“我今日饮酒过量,身子疲惫,就不再多叙多余闲话了。你有什么正事直接说、简明扼要讲清楚,我只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时间一到我就要动身回家,绝不多留。”
马三见状,深知对方位高权重、态度强硬,连忙收敛神色,姿态谦卑、语气恳切地开口求情:“朱大哥,我今天专程登门,就是想恳请您高抬贵手,从轻饶恕我三姨夫的过错。不管是什么难处、什么条件,我们这边都全力配合、尽力满足,绝无半点推诿。倘若最终真的判了十五年的重刑,我三姨夫一家就此破碎,上有老下有小,这个家就彻底垮了。”
朱大梁听完这番求情,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反而神色冷硬、语气强势,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回应:“现在知道跟我谈条件了?当初他下手殴打我小舅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我小舅子被他打成重伤,身心俱损、受尽苦楚,其余的杂事我一概不追究,如今就两条路摆在你们面前,要么赔付两百万元的经济赔偿,弥补伤者的损失,要么就依法依规,按重伤害罪名判处十五年刑期。”
“我明确告诉你,不要拿社会上那一套人情说辞、江湖规矩来跟我周旋博弈。我专治各类社会闲散人员和江湖势力,四九城市面上再多有头有脸的江湖大哥,见到我都得恭敬礼让、客客气气。你好好静下心斟酌清楚,不要事后反复打扰我,我平日公务繁忙,根本没有多余时间处理这些琐事。”
这番冰冷强硬的话说完,现场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又压抑。马三连忙打圆场,转头立刻示意身旁的王瑞:“小瑞,赶紧给朱大哥添杯热茶。”王瑞不敢耽搁,连忙起身拿起茶壶,为朱大梁换掉杯中凉茶,重新斟满一杯热气腾腾的新茶。
趁着气氛稍有缓和,马三再次放低姿态,小心翼翼地求情:“朱大哥,我身边这几位兄弟都是靠谱之人,想必您或多或少有所耳闻。今日我真心恳请您通融一二,两百万元的赔偿金数额实在太高,我们当下确实无力承担。不知我们尽力筹措五十万元,以此作为赔偿,您能否网开一面,手下留情?”
朱大梁听完这番退让的说辞,眼底瞬间掠过一抹不屑与轻蔑,面色愈发冰冷,冷声说道:“拿不出足额赔偿,就没必要继续谈下去。你今天专程过来求人,根本就是多此一举、白费功夫。”
这句决绝的话彻底堵死了协商的余地,包间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紧绷到了极致。一旁沉默静坐的丁健瞬间动了怒意,当即猛地起身,眼神凌厉、气场逼人,冷声质问道:“我们一再退让、好言相求,难道是给你脸、让你如此肆无忌惮吗?”话音未落,他直接从腰间掏出一把锋利的刀具,动作干脆利落。随行的司机见对方突然动了家伙,立刻快步上前,神色紧绷,厉声喝止:“你想干什么?公然持刀意欲何为?”
面对持刀对峙的场面,朱大梁依旧面色沉稳,仗着自己的身份底气,依旧带着盛气凌人的姿态,冷笑着出声震慑:“敢在我面前玩这套江湖胁迫的手段?白小航、潘葛这些四九城曾经赫赫有名的江湖人物,最终都是经我手定罪惩处、落下结局。你们今天但凡敢动我一下,后果自负。”
随行司机也立刻顺势厉声回击,气场十足:“简直无法无天!竟敢当众持刀挑衅、胁迫公职人员,你们今天一个都跑不掉,定让你们全部付出惨痛代价!”
双方言语激烈对峙、剑拔弩张之际,谁也没有料到,丁健骤然发难、果断出手,手持刀具朝着司机腹部接连刺中两下。事发突然,马三近在咫尺都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伸手阻拦。司机剧痛难忍,瞬间重重倒地,温热的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场面瞬间失控、凶险万分。
紧接着,丁健手持锋利刀具,径直抵住朱大梁的脖颈,眼神狠厉、气场凶悍,一字一句沉声说道:“我叫丁健,今天这件事,你若是不服、事后想追责,随时可以来找我。我本就是亡命之徒,一身烂命无所牵挂、无所顾忌,你身居高位、前程似锦,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胆量跟我以命相搏、鱼死网破!”
方才还气焰嚣张、高高在上的朱大梁,此刻被冰冷的刀锋抵住脖颈,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瞬间被彻底震慑,心底涌起浓烈的惧意,之前的傲慢与霸道荡然无存,语气慌乱又急促地妥协:“兄弟切莫冲动、万事好说,我答应你们的条件,我全部应允,绝不反悔!”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半分之前的嚣张跋扈,只剩下满心的惶恐。
马三见局势彻底稳住,生怕事态进一步恶化,立刻上前开口劝阻:“健子,收手吧!朱大哥已经答应了我们的诉求,不要再激化矛盾了。”
丁健依旧眼神凌厉,紧紧盯着朱大梁,语气冰冷地沉声叮嘱:“希望你言而有信、说到做到,不要事后出尔反尔。”说完,他才缓缓收回手中的刀具。马三连忙上前搀扶住惊魂未定的朱大梁,姿态恭敬地说道:“朱大哥,受惊了,我送您下楼。”随即转头快速吩咐丁健、孟军等人:“你们几个人留在楼上等候,不要擅自行动。”
一旁的助理连忙上前,费力扶起倒地受伤、虚弱无力的司机。四人一同快步下楼,马三全程礼数周全,亲自为朱大梁打开车门。待朱大梁安稳落座车内后,马三躬身说道:“多谢朱大哥手下留情、通融此事。”
刚刚经历过生死惊吓的朱大梁,此刻才缓缓缓过些许心神,依旧心有余悸,只是淡淡摆了摆手,低声道:“行了,我们先走了。”随后助理立刻驱车,第一时间将重伤的司机送往医院紧急救治,处理伤口、止血治疗,之后又专程驱车将心绪不宁的朱大梁平安送回家中。
成功送走朱大梁一行人后,马三独自折返回到包间。此时他的三姨正坐在座位上瑟瑟发抖,方才惊心动魄的冲突画面历历在目,她从未见过这般持刀对峙、流血伤人的凶险场面,早已被吓得心神不宁、脸色惨白、手足无措。
见到马三回来,三姨才勉强回过神来,满脸焦急、带着哭腔急切询问:“踪跃有没有大碍?咱们这件事,到底能不能顺利解决?”马三连忙上前安抚,轻声宽慰:“三姨你别害怕、也别担心,一切有我,事情已经稳住了,我会妥善处理好的。”
安抚好三姨的情绪后,马三转头看向一旁的丁健,神色带着几分凝重与责备,低声说道:“健子,你今天做事太过冲动鲁莽,实在不该贸然动手、持刀伤人。”
丁健神色坦然,并无半分悔意,认真回应:“三哥,面对朱大梁那种傲慢霸道、软硬不吃的人,若是我们不动真格、不拿出魄力,根本压不住他的嚣张气焰,这件事根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绝对谈不下来。”一旁的孟军也随即上前插话,笑着说道:“其实我刚才也已经准备动手了,就是被健哥抢先了一步。”
马三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满是无奈:“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暂且静观明天的事态走向,看看后续会传出什么消息。”稍作休整后,他便亲自驱车,将依旧惊魂未定的三姨安全送回家中。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整座城市还未彻底苏醒,马三彻夜心绪不宁、睡得极浅,尚且处于熟睡状态,一通急促的电话便骤然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马三慌忙起身接通电话,听筒那头立刻传来田壮急促且凝重的声音:“老三,你昨天是不是带着人,持刀胁迫朱大梁了?事情闹得太大了!”
马三知晓瞒不住,只能如实开口回应:“昨天双方协商僵持不下,对方态度强硬、寸步不让,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实属无奈之举,才出此下策。”
田壮语气格外沉重,带着明显的斥责意味说道:“你们这群人真是太过鲁莽、胆大包天!事情彻底闹大了,根本压不住了。朱大梁今天一早就直接去了市总公司,当面找了主要领导反映情况。领导当场震怒,质问我如今社会治安是否如此混乱,连公职人员都敢被人持刀胁迫,还严厉追责我的管理失职问题。”
“你们几个人立刻收拾东西,马上外出躲避,今天之内必须离开本地。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代弟,免得无端给他增添麻烦、拖累他。”
这通电话音量不低,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众人瞬间心生慌乱,纷纷看向马三,焦急询问应对之策。马三沉默沉吟片刻,快速权衡利弊后开口说道:“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避风头,我们一起去深圳暂时躲避一段时间。”在场众人纷纷点头应允,一致听从安排。
就在众人准备收拾动身之际,王瑞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加代的名字。王瑞顿时有些慌乱,当即看向马三请示:“三哥,是代哥的电话,我们要不要接?”马三定了定神,无奈说道:“接吧,躲是躲不过去的,不接电话只会事后挨骂,不如坦然应对。”
王瑞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加代沉稳的声音:“小瑞,下午三点你去勇哥家里,开车过来接我。”王瑞心中慌乱,犹豫着回道:“哥,我这边出了点突发状况,恐怕过不去。”说完立刻捂住话筒,压低声音对马三说道:“三哥,代哥找你,你来说吧。”
加代耳力敏锐,隐约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异动,当即沉声追问:“为什么来不了?你们那边出了什么事,直接说实话。”马三见状,只能接过电话,语气诚恳地说道:“哥,我们这边闯了大祸,出了很大的变故,正打算去深圳躲避几天。”
随后,他将三姨夫与人产生纠纷、伤人获罪,以及昨日和朱大梁谈判破裂、持刀对峙的全过程,一五一十、毫无隐瞒地告知了加代。
加代耐心听完所有始末,没有立刻斥责,只是语气平静地吩咐:“你们几个人现在什么都别做,立刻来我家中。”
挂断电话后,马三看向神色忐忑的众人,沉声说道:“走吧,去代哥家里,做好挨骂受罚的准备,这次我们确实闯了大祸。”众人心中皆是忐忑不安,无人多言,一行人驱车直奔加代的住处。
众人抵达楼下、敲门入户后,是静姐开门接应。马三脸上满是愧疚,率先开口询问:“嫂子,我哥是不是已经动怒了?”静姐看着几人慌张的模样,温和回道:“人在客厅坐着呢,进来吧。”一旁的丁健也连忙上前拜托:“嫂子,等会儿还麻烦您帮我们多说几句好话,替我们求情。”静姐应声应允,随即让几人换鞋进屋。
四人换好鞋子,小心翼翼走入客厅,只见加代正端坐沙发之上,神色沉静地抽着烟,周身气场肃穆。见几人低头进门、神色慌张,加代才缓缓抬眼,语气带着明显的愠怒与失望说道:“你们现在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事前不跟我商量、事后不跟我报备,竟敢私自做主、肆意妄为,无法无天了。”
四人听闻这番斥责,心中愧疚万分,当即齐齐扑通一声跪地。马三主动向前一步,全权揽下所有责任,诚恳说道:“哥,这件事所有过错都在我,是我考虑不周、管束不力,要骂要罚您都冲我来。”丁健也紧随其后开口担责:“哥,动手的人是我,所有罪责我来承担。”孟军和王瑞则低头沉默,满心愧疚,不敢言语。
就在此时,加代的手机骤然响起,来电的正是田壮。田壮在电话中特意告知:“代弟,我已经帮你把局面协调妥当,今晚六点我们在八福酒楼碰面,我和你马哥、朱大梁都会到场,当面把这件事彻底化解。”加代闻言,应声回道:“好,辛苦壮哥费心周旋。”
挂断电话,在场众人这才知晓,加代在和马三通完电话的第一时间,就立刻着手联络各方人脉,主动居中协调、牵线搭桥,费尽心思想要化解这场凶险的矛盾,为几人摆平祸事。
加代看向依旧跪地的四人,神色稍缓,沉声说道:“都起来吧,跪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立刻去八福酒楼,帮着大鹏打理店里的事务,安分做事。
马三心中依旧忐忑不安,总觉得闯下大祸却没有受罚,心里十分不踏实,开口问道:“哥,您不责罚我们吗?我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也十分不安。”
加代见状,又气又无奈,直接开口呵斥:“别在这废话,赶紧给我滚过去!”
马三听见加代熟悉的责骂声,心中悬着的巨石瞬间彻底落地,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释然。他连忙应声起身,对众人说道:“快走,去酒楼。”几人紧随其后起身出门。
走出房门后,马三长长舒了一口气,对身边众人说道:“没事了、没事了,咱们代哥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只要他肯骂人,就说明这件事还有转机,不会真的深究怪罪我们。”说完,四人一同驱车,朝着八福酒楼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