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十多年，一直待在天津。
不是离不开，是没动过离开的念头。日子按部就班，出门熟门熟路，待在原地最省心。
他说要去深圳和香港读书，消息说的很淡，像在说周末要去趟超市。没有规划，没有承诺，没追问未来。我在心里过了一遍：要不要跟着走。
答案是想去，但不全是因为他。
我只是待腻了。待腻了一成不变的四季，待腻了闭眼都能走完的路，待腻了身边人都差不多的生活节奏。换个城市，换一种活法，对我有吸引力，他要向南，只是刚好给了我一个动身的由头，不算奔赴，也算不得牺牲。
这件事从来没有中间态。一起去，关系就继续；留在天津，就到此为止。我很清楚，异地耗不住，也没必要耗。
我跟他说，明年就分手吧。
话是平静说出口的，不是赌气，就是把最可能的结果提前摆到台面上。他没反驳，没挽留，没说别开玩笑，也没说再等等。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没点头也算应了。很多时候，不反驳就是同意，不回应就是答案。
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的第一任。
那时候满脑子不切实际的念头，认认真真问过他，能不能永远爱我。他当时说的是，永远太可怕了。
那时候听不懂，只觉得他就是不够喜欢。现在隔了这么久再想，永远本来就不存在，说出口是浪漫，听进去是傻。
大家都在说，人要活在眼前，别期待长久，别奢求不变，别为没发生的事内耗。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分开的时候体面。我也一直这么劝自己，别贪心，别较真，别对未来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道理归道理，心不归道理。
某些时候，还是会冒出一点说不清的期待。很淡，很轻，轻到千万别把它说出口。
走还是留，分还是合，都先不用急着做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