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班早,办完事后踩着余晖回家,一推开门就闻到了厨房飘来的菜香。
客厅里,老家来的二舅正坐着喝茶,婆婆在灶台前忙得热火朝天,锅里炖着的是二舅爱吃的家乡菜,氤氲的热气裹着烟火气,暖融融的。
我挨着二舅坐下聊天,话题自然绕到了孩子身上。
二舅看着我家娃在客厅搭着积木,笑着说:“现在孩子上了学,你们也轻松点了,该再要一个,两个孩子互相作伴,以后也是个照应。”
他还念叨着福建老家的老话,“多子多福,押宝不能押一个身上,这个不成材还有那个”。
我听着,只是笑着点头,没多答话,心里却泛起了层层涟漪。
先生老家本就是大家族,亲戚们大多儿女双全,老一辈的观念里,人丁兴旺就是福气。
可他们不知道,扎根深圳这座一线城市的我们,日子早已被工作和育儿的琐事填满,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我们的清晨,从来都是一场争分夺秒的接力赛。
前一晚就得提前备好第二天的早餐 —— 预约好粥,蒸上玉米、红薯,煮好鸡蛋。
第二天我先起床,趁着热乎劲快速洗漱、吃饭,先生稍晚些起来,接手给孩子穿衣服、洗漱的活儿。
等一切收拾妥当,他骑着车送孩子去幼儿园,顺路把我送到地铁站,我们才算勉强赶上各自的日程。
晚上下班,我先匆匆赶回家。
如果婆婆已经给孩子喂完饭,我就能陪他玩上一小会儿,接着就得马不停蹄地给他洗澡、讲故事、哄睡觉;要是孩子还没吃饭,就得先耐着性子监督他把饭吃完,时间便又被拉长了。
等孩子沉沉睡去,夜色早已深了,我也累得只想瘫在沙发上,连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都没有。
在深圳,生二胎从来不是 “多添一双筷子” 那么简单。
之前停工带娃的那段日子,我深深体会到了 “手停口停” 的压力。
在城市生活的一切开支像细水长流,每一笔都得精打细算。
数据显示,深圳超七成育龄市民近几年没有生育打算,经济收入和住房状况是最主要的制约因素。
更别说现在养的是男孩,以后婚房、彩礼、成家立业,要准备的还有很多。
我和先生都觉得,与其仓促再生一个,让两个孩子都得不到足够的物质基础和陪伴,不如把全部的爱和精力都倾注在眼前这个小家伙身上。
而且我总想着,做人已经够难了,没必要再用亲情捆绑下一代。
老一辈觉得 “一个不成材还有另一个”,可我更希望能把所有的资源都给孩子,好好教育他,让他能从容长大。
婆婆本身有两个儿子,现在又要帮着带两个儿子的孩子,早已耗尽了精力,根本没有多余的劳动力再搭把手。
深圳的托育服务虽在发展,但民办托育机构占比高,一线城市月均收费普遍在 5500 元以上,许多家庭望而却步,实际入托率还不足 8%。
就算想找托育机构分担,经济压力和资源可得性也让人犹豫。
二舅的期盼藏着疼爱,可我的犹豫里满是深圳生活的现实无奈。
在这里,理想的子女数量或许是两个,但现实里,一个孩子已经让我们在工作和育儿之间疲于奔命,再来一个,实在是精力和经济都难以分配。
或许,把当下的日子过安稳,把眼前的孩子照顾好,就是我们在这座城市里,最妥帖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