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还不知道,我在深圳打工的日子已接近尾声。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订单好像越来越少了。
我们不再有加班的机会,每天下午四点就下班了,然后对着太阳发呆,心里有了莫名的恐慌。老工人倒是很乐观,他们说,这是正常现象,每年到这时候就到了淡季,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他们快乐地围在一起打牌,或者相约着喝酒、看录像。
虽然并不需要加班,但Z组长仍会安排三五名员工在周末加一天班,这三五个人中有我一个。其实在线上也没有事干,就是擦擦灯、抹抹工作台、收拾收拾料箱子、归整归整杂物。然后就是坐在一起聊天。Z组长叮嘱我们别闭着眼聊,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如果有主管或其他领导来视察,就赶快“忙”起来。
我知道,这是Z组长对我们几个的照顾。因此我也很感激Z组长。
但是我对她的亲信YH却非常反感。YH是出了名的哈巴狗,并因为巴结而当上了小组长。
其实她要是只会巴结我们也不会反感她,我们反感的是,她完全是两面人。在Z组长面前,她一脸谄媚,说话都柔声细气,本来紧致的面部肌肉她一定要笑出褶子才觉得是对Z组长的恭敬。
但是对我们员工却一脸倨傲、颐指气使。她指挥老员工,老员工根本不搭理她,她只好把气撒到我们较新的员工身上。有一次,HGH不知道怎么惹到她了,她居然大骂HGH,骂HGH还不算,最后骂了一句“你们山东人都是猪猡”。
虽然我早知道我们山东人引以为傲的憨厚、实在、刚直在南方人眼里就是傻和呆,但YH这样口无遮拦地骂出来仍让我感到愤慨。我站起来回骂道,你才是猪!
YH当时脸色铁青,她说,你再说一遍!我又大声说了一遍,你才是猪!
YH气愤地转身找Z组长去了,YH跟Z组长激动地说了半天,我以为Z组长会来找我给她的亲信出气,但Z组长并没有来,只是以后她对我的态度明显变了,周末加班的名单里再也没有我的名字。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和另外三名老员工被调到一条STM线上,Z组长和三名小组长轮流值守我们原来那条线,而其他员工全员待工。
原来线上的同伴整日闲着就分外焦虑,她们对我的调线抱着羡慕嫉妒恨的态度,但她们不说,她们只是在给我传递焦虑情绪,她们在商量着转厂或者辞工回家,我也开始在回老家还是继续呆在深圳之间摇摆不定。
这时我请假回了一趟老家,迎接我的是生了病的父亲的眼泪。
原来父亲在我去深圳不久就病了,家里怕我担心,一直瞒着我。
回到深圳后很快我就辞工回家了。
当我拖着行李箱回到我的故土时,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
现在距我在深圳打工已有二十九年之久,但那段日子的精彩片段在我的记忆里并未褪色,于是,我记录了下来,以纪念我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