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平湖的日子
有天周末,我一个人在白坭坑的街上闲逛。有个穿着斯文的人,说手机被偷了,让我借手机给他打个电话。奇怪,手机被偷了到电话亭打不就行了吗?想想我这999买来的手机,就算摔裂了一点缝,万一没了,再花钱买一部也是笔不小的开支。狐疑地看了几眼,还是拒绝了。万一有什么圈套呢?
星期天是我最无聊的时候。其他人都是租房住,我根本没伴玩,连说话的人都没有。除了回办公室上网看看帖子,就是去超市买点盐焗鸡脚吃。
如此几周后,实在无聊。
二、汤小姐的鸭脚
有位销售经理汤小姐,管着沙井、公明、平湖几个厂区的销售,偶尔会过来。她住蛇口,听说刚开始跟朱总一样是跑业务的,朱总开厂后就让她来当经理了。她还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有时行政总管总笑她会生,钻了计划生育的空子,一生就两个。大家都挺喜欢她,因为她人未到就会大声热情打招呼。
前面与我交接工作的小徐喜欢吃卤鸭脚,汤小姐每次过来都会带几个给她啃。她带来的卤鸭脚是大酱色的,一打开袋子就能闻到八角、桂皮、香叶的香气。皮和筋都有一点韧劲。开始我想,肉都没有,怎么吃呀?啃过一次后,骨头都舍不得吐,直接嚼碎了咽下去。吃完洗了手,一天还能闻到手指上若隐若现的大料香气。我沾光啃了两个后,也迷得一发不可收拾。
之后只要有空到任何超市,都会到熟食区去盯着看卤鸭脚——看颜色、看光泽,隔着罩子闻味道。颜色淡了不行,深了不行,闻着味道不对也不行。觉得差不多了就买两个,结果总是大失所望。要么淡了,要么咸了,要么不够香,要么煮过了。外表一样,吃起来怎么差那么远呢?
小徐交接好离职后,我也学她在电话里撒娇,让汤小姐过来时也给我带卤鸭脚。她有时会记得,有时会忘记。也许在她心中,我肯定没有小徐重要。
三、回沙井
有天周六下班,我自己坐上了去沙井的公交车。人真多。我从白坭坑上车,经过平湖、观兰、龙华、石岩、公明、松岗,才能到沙井。要命的是开始没位子坐,只能高度集中精神抓着扶手,在车上一晃一晃的。已经挤成沙丁鱼罐头了,每到一个站,售票员还在拼命揽客上车。看她在水泄不通的车里穿行收钱买票,这工作实在辛苦。
好不容易有位子坐,人也累坏了。神经一放松下来,该死的晕车感觉又来了,急着拿胶袋吐个没完。
过去跟他们一起过周末的时间总是很短暂。尽管一般吃的是凉拌空心菜、蒸罗非鱼、白切鸡这样的普通菜式,但是出门在外,几个年轻人在一起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我多想每个周末都在一起过呀。可是再怎么依依不舍,还得回到平湖上班。
四、辞职
其它办公室大多租房住,有房补300块。为了省钱,我是跟一位保洁阿姨一起住的宿舍。车间没有女工,旁边几间全是男工宿舍,我的宿舍在尽头最后一间。她总是很晚才回,我只能不锁门先睡。
有天晚上九点多,我已经睡下了,感觉有人进来并掀起了我的被子。睁眼一看,是个男工,吓我一跳,大声质问他想干吗。他也吓跑了。
后来向行政主管说了此事,说是人家想来找保洁阿姨,才好奇掀起的。
我没办法说服自己继续待下去了。
终于到了发工资的日子,才发现我的工资竟有很大一部分不属于我。工资里竟然还扣了100,说是等年底才发的。快递费是我代付的,话补要等报销的。而报销时,出纳朱小姐永远只有一句话:“没钱,再等等。”三个月下来,我竟垫了近两千没报销。问其他同事,竟有大几千没报的。
与我同办公室的行政是个孕妇,也不知哪来的优越感,说话阴阳怪气的。我要有点啥不懂的问她,总会来一句:“连这都不会呀?”比如保安打内线向她请教点事情,她挂上电话总吐槽一句:“哎哟,要我说呢,做人得长点脑袋。”如果领导来了,又特别亲切友好礼貌,简直判若两人。
做人简单点不好吗?非要两面三刀,真是看不惯。
我不想在这里继续工作了。工资有大一半压着报不了,每个月还无限地垫钱出去,那个男工没被开除也让我害怕。我手上根本见不到钱。反正攒了几个月的经验,工作应该好找些了。更重要的是,我想回到沙井。
提出辞职时,领导找我谈话,表示可以加点工资。我仍坚决地拒绝了。毕竟辞职又不是为了加工资。况且,加了也是画饼而已,还不一样压在一堆报销单上到不了手。
那一年,我觉得做人简单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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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文振凤,也可以叫阿凤,15岁出来打工。现在在写我的故事。 从2000年到今天,一篇一篇写。 关注我,一起走过这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