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春节,各条线开始赶在工友们回家过年前聚餐。
我们这条线一共几十人,在什么饭店聚的我不记得了了,只记得我们是走着去的,走得累了,也就到了。
那里有一个很大的露台,露台上有几架木秋千。我和FQ、FM坐在木秋千上说话,FQ说,这时候咱老家都在赶年集办年货呢,我要是在家,几个年集下来能挣在这里三个月的工资。我们都知道FQ能干,她从不闲着,逢集就摆摊卖货,不是集市的日子就泡在地里。刚来的时候,她黝黑、墩实、健壮,自从来到这里,不再风吹日晒,也慢慢开始秀气了。
我问,你在家挣这么多钱,干嘛大老远跑这里来呀?
FQ说,就是不愿在家呆了。
我们同来的几个人,每个人都有来这里的理由,FM是为了美容,ZHT是为了陪伴男友,FQ是不想在家呆了,其他几个是为了挣钱。只有我说不出具体的理由,我既没有挣钱的迫切愿望,也没有其他明确的目标,最后我总结为我是实在没有去处,实属无奈。
说到这里时,那种不甘又无奈的情绪又强烈地翻涌在心头,对未来的迷茫常常让我感到酸涩和痛苦。有时我非常羡慕HGH她们,她们目标简单纯粹,所以心空澄明,也就无忧无虑。工资发下来时,她们那种成就感与满足感是我从未体会过的。
那天的聚餐我只喝了两杯啤酒,我知道自己不胜酒力,哪怕只是沾沾唇,我也会脸红。当时,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烧发烫,虽然没有镜子,我也知道我的脸红了。我立马止住,任谁再说什么也不喝了。
那是我第一次在外喝酒,第二次是和闺蜜在一起。在以后的很多年里,也就是直到今天,我再也没在外喝过酒。一是怕丢丑,二是我没达到非喝不可的段位。
我唯一的一次醉酒是在孩提时代,大约是在七、八岁吧。
那次家里来了客人,爸爸拿出酒招待。后来那位客人醉了,抚摸着酒瓶子说,说来也怪了,你说这酒,咋装在瓶里这么安稳,装在肚子里就这么闹腾?
客人走后,我很好奇,我也想试试这酒装到肚子里是怎么闹腾的。趁着大人不备,我拧开瓶盖给自己倒了一瓶盖,然后一仰脖一口灌了下去。当时我想,不就是嗓子火辣辣的嘛,也没什么呀!喝完我就蹦跳着出去玩了。
跳皮筋时,我就觉得我的脸火烧火燎。小伙伴们把手放在我额头上说,你准是发烧了,快回家吧!我还不服,但脚下已是轻飘飘的,还连着打了两个别脚,最后只好回家。
回家躺在床上,肚子里终于开始闹腾了,头也开始疼了。我一次次将欲从口里喷涌出来的食物残渣安抚下去,憋出了一身冷汗。我这才意识到,我是醉了。
离过年越来越近,工友们一个接一个回家过年了。
车间里冷清了很多,线上人员减半,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板子慢吞吞地流下来,我们慢吞吞地干,都是一副慵懒的样子。
没有了ZLQ的唠叨,没有了ZGP的嘻嘻哈哈,宿舍里也冷清下来。那几天恰逢天气阴冷,我感冒了,周身不适的我瑟缩在被子里,非常想家,不知不觉地流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