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 壹头七来客
头七那天，弟弟来了。
穿一身黑西装，皮鞋擦得锃亮。进门先冲灵堂鞠了三个躬，站直了，眼睛扫了一圈屋子。
嫂子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脸肿着，眼睛红得像兔子。十岁的侄女靠在她身边，小手攥着妈妈的衣角。
"嫂子，节哀。"弟弟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嫂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说话。
"我妈呢？"
"在房间休息。"
弟弟转身往里屋走，推开门，老太太正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条毛巾，眼睛盯着窗外。
"妈。"
老太太回过神，看见儿子，眼泪又下来了。
"妈别哭了。"弟弟在床边坐下，"哥走了，咱们得往前看。"
"往前看什么？"老太太抹了把眼泪，"你哥就这么没了，我这心里……"
"我知道。"弟弟打断她，"但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有些事得赶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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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 贰遗嘱风波
老太太愣了一下："什么事？"
弟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递给她。
"这是哥的遗嘱，您看看。"
老太太接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看不清，又递回去："你念给我听。"
弟弟清了清嗓子："给妈100万养老，房子给老婆孩子一人一半。"
老太太没吭声。
"妈，您觉得这合理吗？"
"怎么不合理？"老太太说，"你哥赚的钱，他想给谁给谁。"
"那我呢？"弟弟的声音突然高了一点，"我是他亲弟弟，一分钱都没有？"
老太太看着他，没说话。
"妈，您想想，这房子是您和爸当年出钱买的首付，哥只是还了贷款。按理说，这房子有您的份。"
"那又怎么样？"
"您可以不要这100万，要房子的一半。"弟弟说，"到时候房子卖了，钱咱们一家人分。"
老太太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
"你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弟弟说，"就是觉得，咱们不能让外人占了便宜。"
"外人？"老太太的声音抖了，"那是你嫂子，你侄女！"
"妈，您别激动。"弟弟伸手想扶她，被她甩开了。
"你出去。"
"妈——"
"出去！"
CHAPTER · 叁摊牌
弟弟站起来，看了老太太一眼，转身走了。
门关上，老太太坐在床边，手捂着胸口，喘得很急。
外面客厅里，弟弟走到嫂子面前。
"嫂子，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嫂子抬起头，眼神很空。
"什么事？"
"关于房子。"弟弟在她对面坐下，"我妈年纪大了，一个人住不方便，我想把她接到我那儿去。但我那房子小，住不下。所以我想，要不这套房子卖了，给我妈换个小点的，剩下的钱大家分一分。"
嫂子盯着他，半天没说话。
"你说什么？"
"我说——"
"我听见了。"嫂子打断他，"我是不敢相信你能说出这种话。"
"嫂子，你别误会，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嫂子站起来，声音突然大了，"你哥刚走七天，你就来跟我谈卖房子？"
侄女被吓到了，缩在椅子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弟弟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嫂子，站起来。
"嫂子，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咱们改天再谈。"
"不用改天。"嫂子说，"这房子是你哥留给我和孩子的，一砖一瓦都跟你没关系。"
"可这房子首付是我妈出的。"
"那100万就是还你妈的。"嫂子说，"你哥写得清清楚楚，你要是不服，去法院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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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 肆威胁
弟弟的脸色变了。
"嫂子，你这话就不对了。咱们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一家人？"嫂子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哥住院那三个月，你来过几次？一次。就一次，还是我打电话叫你来的。你来了待了十分钟，说公司有事，转头就走了。"
弟弟的嘴动了动，没说话。
"你哥走的那天晚上，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关机。第二天早上你才回，说手机没电了。"嫂子的声音越来越高，"现在你跟我说一家人？"
"我那是真的有事——"
"够了。"嫂子指着门，"你走吧。"
弟弟站在原地，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嫂子，你别逼我。"
"逼你什么？"
"我妈要是去法院告，这房子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嫂子愣住了。
"你说什么？"
"遗嘱可以推翻的。"弟弟说，"我妈是法定继承人，她有权分房子。到时候闹到法院，你觉得你能赢？"
嫂子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敢。"
"我不想这么做，但你要是不配合，我也没办法。"弟弟说完，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再来，希望你能想清楚。"
CHAPTER · 伍律师
门关上了。
嫂子站在客厅中间，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侄女扑过来，抱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我们怎么办？"
嫂子没说话，只是抱着女儿，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灵堂上的白炽灯还亮着，照着遗像。
照片里的男人笑得很温和，眼角有细细的皱纹。
嫂子抬起头，看着那张照片，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地板上。
她想起三天前，律师来家里宣读遗嘱的时候，老太太坐在沙发上，听到100万，点了点头，说"够了"。
当时弟弟也在，站在门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律师走后，弟弟送老太太回房间，在门口站了很久，不知道说了什么。
现在她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嫂子带着女儿去了律师事务所。
律师听完她的叙述，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老太太真的要告，确实有一定胜算。"
"那我怎么办？"
"你可以跟她谈，看能不能和解。"律师说，"或者，你也可以等着开庭，但这个过程会很长，而且结果不一定对你有利。"
嫂子握着包的手收紧了。
"如果我输了呢？"
"最坏的情况，房子会被判给老太太一部分产权，到时候要么你买下她的份额，要么卖掉房子分钱。"
嫂子闭上眼睛。
买不起。她手里只有十几万存款，丈夫走后，公司赔了50万，加上那100万，全在老太太手里。
如果卖房子，深圳这套两居室现在市价380万，扣掉贷款还剩200万。老太太如果分走一半，她和女儿只能拿100万。
100万在深圳能干什么？租房都要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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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 陆第三天
她睁开眼睛，看着律师。
"如果我同意卖房子，他们能分多少？"
律师算了算："按法定继承，老太太可以分到三分之一，也就是60多万。"
"那我还有140万。"
"对。"
嫂子站起来："我知道了，谢谢。"
走出律师事务所，阳光刺眼。
女儿拉着她的手："妈妈，我们要搬家吗？"
嫂子蹲下来，看着女儿的眼睛。
"可能要。"
"那我还能上现在的学校吗？"
嫂子没说话，只是把女儿抱进怀里。
第三天，弟弟又来了。
这次老太太也跟着，脸色很难看。
"嫂子，考虑得怎么样了？"弟弟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嫂子看着老太太："妈，您真的要告我？"
老太太低着头，没吭声。
"妈不是要告你。"弟弟说，"是想要回属于她的东西。"
"那100万不够吗？"
"那是养老钱，跟房子是两回事。"
嫂子深吸一口气："你们想要多少？"
"不多。"弟弟说，"房子卖了，我妈拿一半，你们拿一半。"
"凭什么？"
"凭这房子首付是我妈出的，凭我妈是法定继承人。"弟弟说，"嫂子，你要是不同意，咱们法院见。"
CHAPTER · 柒转折
嫂子看着他，突然笑了。
"行，那就法院见。"
弟弟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法院见。"嫂子站起来，"我倒要看看，法院会怎么判。"
"你——"
"还有。"嫂子打断他，看向老太太，"妈，您要是真的告我，这100万我一分钱都不会给您。到时候法院怎么判，您就拿多少。"
老太太的身子抖了一下。
"您好好想想，是要100万养老，还是要跟着您小儿子去赌那不知道能不能拿到的房子。"
嫂子说完，转身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客厅里安静了。
弟弟看着老太太："妈，您别听她的，她这是吓唬您。"
老太太没说话，站起来，往门口走。
"妈，您去哪儿？"
"回家。"
"那这事——"
"不告了。"老太太说，"我要那100万。"
弟弟追出去："妈！您这是干什么？那可是200万！"
老太太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那是你哥留给他老婆孩子的。"
"可您是他妈！"
"正因为我是他妈。"老太太说，"所以我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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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 捌尾声
她说完，转身下楼了。
弟弟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卧室里，嫂子靠着门，慢慢滑坐在地上。
女儿从书房跑出来，扑进她怀里。
"妈妈，奶奶走了吗？"
"走了。"
"那我们不用搬家了吗？"
嫂子抱着女儿，看着客厅里的灵堂。
照片里的男人还在笑，笑得那么温和。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刚买这套房子的时候，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说："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那时候他们还年轻，以为日子还长。
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10个月宝宝每天需要喝多少奶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