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深圳的老领导,人们首先想到的是袁庚、梁湘,而真正把深圳从“试验田”打造成“市场化基础”的人,则是这位任职8年、任期最长的市委书记——李灏。
没有惊天动地的口号,没有轰轰烈烈的造势,他顶着“姓资姓社”的争议,在深圳最迷茫、最缺钱、最受质疑的8年(1985—1993),用一记记“硬改革”,把深圳拉出困境,也为全国趟出一条市场经济的血路。老深圳说起他来,都会说:没有李灏这八年,就没有后来深圳的资本市场、民营经济、科创底气。”
一、临危受命:59岁北上,治深圳“高烧病”
1985年,李灏59岁,从北京调到深圳。那时的深圳热火朝天,其实问题重重:外债七亿多,财政只有四亿;被外界称为“靠输血的假特区”;基建盲目上马、摊子铺得太大,外汇黑市猖獗,企业难以生存;干部怕触碰红线,改革不敢向前推进。
上任之初他就下定决心要执行三条铁律:不增加赤字、不为企业担保、不举债搞基建。
全市1500多个项目一刀切:红牌停工、黄牌缓建、绿牌续建。国贸大厦、深圳大厦都被按下暂停键,近20万基建工人裁减到10万,连政府驻外办、进口公车、节庆晚会都被砍掉,一年省下6000万行政开支。
当时骂声一片,说他是“毁特区”、“瞎折腾”。但是李灏还是硬撑着:“眼泪换不来外汇,深圳输不起。”先止血、再造血,这是他对深圳的第一要求。
二、新中国土地第一拍:冒着违宪的风险给深圳“找钱”
最危险、最重要的一步就是1987年12月1日的土地拍卖——新中国历史上的第一槌。
那时候宪法上写着“土地不得买卖出租”,拍卖就是“违宪”。李灏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所有权属于国家,我们出售使用权,盘活资产,并不是搞资本主义。”
会堂里,他陪中央领导坐在后排,看着5000多平土地以525万拍出。这一锤打开了城市建设的“钱袋子”,后来全国都效仿了“土地财政”的模式,源头就在这里。
紧接着进行住房制度改革:福利房、商品房、微利房三足鼎立。普通人可以买得起房子、住得下去,深圳才留得住人、留得下心。
三、闯入股市禁区:先“生孩子再登记”,深交所硬生生地落地了
更难的是建立深圳证券交易所。当时全国都在骂股票是资本主义尾巴,谁碰谁担责。
李灏考察完欧洲之后,下定决心要干:“深圳要国际化,必须要有资本市场。” 秘密组建班子、请香港顾问、制定规则、培训干部。
1990年12月,一切就绪了但是批文还没有下来。工作人员不敢动,李灏拍板:“批不批政府负责,你们先开,先试业!”
就这样“先生孩子后登记”,深交所悄悄开盘,直到第二年才补办仪式。从此中国有了沪、深两个市场,普通老百姓可以买股票,企业可以直接融资——这一下子就打通了深圳的资本血脉。
也是在任期间,推动了股份制改革,诞生了招商银行、平安保险;出台政策允许技术、专利入股,给刚起步的华为、中兴打开了“绿灯”,亲自协调贷款帮助华为渡过难关。深圳后来成为科创之都的基础就在这里。
四、破外汇枷锁:建立调剂中心,消灭黑市、活化企业
那时候外汇由国家统一管理,官方汇率和市场价相差几倍,深圳地下黑市盛行,企业换汇困难,做外贸亏得关门。
李灏直接成立外汇调剂中心,使企业可以按照市场价格自由买卖。一招就解决了黑市问题、救了企业,后来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开来,成为外汇改革的“深圳范本”。
五、不端架子、只干实事:深圳人心里的“实在书记”
李灏个子高大,说话实诚,没有官僚的架子,老深圳人都叫他“李大胆”,不是胆大,而是敢为天下先、敢为百姓担责的大胆。
1992年邓小平南巡的时候,请邓小平为深圳火车站题字。邓公只写了“深”两个字,并没有写“站”。李灏笑着说:特区要往前走,不能靠站。一句话道破了深圳的灵魂,那就是——不进则退、敢闯敢改。
8年时间里,他把深圳从负债小渔村推到了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的轨道上。GDP翻倍增长,企业扎堆入驻、老百姓可以就业,可以买房、可以致富。没有花架子,全是实实在在的“民生红利”。
最后写的一段话
李灏不像有些领导那样,离任之后一路高升。他卸任后过着低调的生活,一直到晚年仍然关注深圳的创新,在90岁高龄的时候还体验了飞行包,并为新技术点赞。
他一生只相信一句话:改革要小心谨慎,但是也要敢闯敢试。等十拿九稳的时候再做,就没有机会了。”
深圳能有今天的地位,并不是靠运气,而是由一代又一代敢闯敢干的人所创造出来的。李灏这八年里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但是把市场,法治、创新的种子深深地埋进了深圳的土地里。
直到现在,深圳人提起他,还是竖起大拇指:“那是真正为深圳打地基,为百姓办实事的好书记。”
为官一任,留下的不是官位高低,而是城市的发展、百姓的福祉——这就是李灏被深圳人永远铭记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