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场20年 为何要此时挖开垃圾山?
深圳为什么要将封场20年的垃圾山挖开?一起了解一下这个全国体量最大、全量开挖的垃圾搬迁治理工程。
玉龙填埋场是深圳最早的简易生活垃圾填埋场之一,位于深圳罗湖,建于1983年,1997年停用,2005年底实施封场,总堆填垃圾约250万立方米。什么概念?这个体量足以填满1000个国际竞赛泳池。
从卫星地图上可以看到,这片区域在最近出现了变化,这是因为2024年当地正式启动了玉龙填埋场环境修复工程。那么,当地为什么要将封场20年的垃圾山挖开呢?随着城市的发展,玉龙填埋场已经从早年的荒郊野岭,变成了眼下的城市中心区域。工作人员表示,城市在扩张,技术也在发展,正是由于现在的技术条件能够达到根治这个“顽疾”的水平,当地才启动了全量开挖搬迁治理。
为了解决恶臭和扬尘,当地采取了一些办法,但这还只是第一步。这些被挖出来的陈年垃圾,之后又该如何处理?
垃圾山里挖出的垃圾都去哪儿了?
6条滑梯般的巨型传送带持续高速运转,整个车间是密闭结构,看不到垃圾裸露,也没有明显异味溢出。
每天能够完成6000吨的筛分量,这是目前国内规模最大的一个项目。项目采用的是两级滚筒筛分、两级风选和磁选的五段式筛分工艺,配合创新的筛孔设计,将杂乱的垃圾进行精细分类。
车间另一侧,经过筛分的物料分成了几堆,塑料织物等轻质物、石块等无机骨料、腐殖土分得一目了然,再也不是之前混杂的样子。
玉龙填埋场环境修复工程设计师 曹泳民:最终就是分成腐殖土、轻质物以及无机骨料这三种物质。腐殖土是外运无害化处置,无机骨料就去进行资源化利用,轻质物是到生活垃圾焚烧厂进行焚烧发电。
“脏活”如何干得干净漂亮?
垃圾焚烧过程中很容易产生有毒物质,怎样能确保焚烧时不产生这些有毒物质?如何把“脏活”干得干净漂亮?
焚烧炉的炉排,像波浪一样这样动,垃圾就在里面燃烧。里面有1100摄氏度,烧两个小时之后就变为炉渣。避免二噁英产生,核心在于温度控制——焚烧产生的烟气会在850℃以上的高温中停留2秒,这样就能彻底分解二噁英。
而除了技术层面的把控,国家对垃圾焚烧还有严格的监管要求:所有焚烧厂必须安装自动监测设备,与生态环境主管部门的监控设备联网,实时上传各项排放数据,确保处理过程全程可控、可追溯。
二噁英的国家排放标准是0.1纳克每立方米,而6个焚烧炉的二噁英排放数据,最高也没超过0.004,远低于国家排放标准。
7级烟气处理系统,可以把所有的烟气处理到极低的情况下排放,都是自主研发,百分百国产化。这套系统历经十多年研发,不仅解决了污染问题,还能实现发电。
系统每天可以焚烧处理生活垃圾5100吨,每天发电可以达到340万度电,相当于8000个家庭一个月的用电量。这两年通过我们的精细化管理,热效率现在已经达到28.88%了。
就连焚烧后的炉渣也没被浪费,而是运往了专门的加工厂,制成了“环保砖”。这种砖的硬度比普通砖更高,主要是用在道路垫层,或者一些管沟回填的这些基础建设。它比普通的砖便宜,不用烧制,配了一点点水泥之后和上水,然后就可以直接压制了。哪怕这种砖废掉,可以回收再次利用。
一条从陈腐垃圾开挖、精细筛分,到环保焚烧、炉渣再生的完整处理链条,已清晰呈现在眼前。
按照计划,挖垃圾的同时,就会对土地进行修复和治理。之后这片土地将会和旁边的棚改地块整体联动,释放出几十公顷的集中连片土地。未来这里将引入人工智能、生命健康、数字经济等战略性新兴产业,让土地资源焕发新价值。
深圳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环卫处处长 贺飞:土地更新才是最大的城市更新。垃圾填埋场生态修复可有效盘活存量土地资源,既是实施环保治理的重要手段,更是助推城市更新、充分发挥土地资源价值的一项有力措施。“十五五”期间,我们将因地制宜,深入推进小微空间治理,为超大型城市可持续发展探索更多路径。
封场20年垃圾山开挖 城市更新如何“除疤”?
其实,放眼国内,此前也有不少开挖垃圾填埋场的案例。而这次的玉龙填埋场环境修复工程,是全国体量最大、全量开挖的垃圾搬迁治理工程,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彻底祛伤疤”。那么,这场规模空前的“疤痕修复术”,为城市更新治理提供了哪些思路?
玉龙工程的核心突破在于,它首先彻底革新了环境治理的逻辑。面对历史遗留的庞大填埋场,项目没有选择传统的原地封盖与长期监控的打补丁式方式,而是以连根拔起的决心进行全量开挖,从物理根源上实现污染的清零。这种斩草除根式的疤痕修复手术,为土地的高安全、高价值再利用奠定了不可动摇的基础,标志着从被动防御向主动根除的模式革命。
更重要的是,项目开创了“以终为始”的一体化路径,使环境修复与城市未来紧密咬合。工程在启动之初,就同步确定了这片土地的产业蓝图,避免了修复与利用脱节的常见困局,确保每一分治理投入都直接转化为城市发展的有效资产。
最终,将沉重的环境负资产转化为驱动城市进步的新引擎。修复后释放的核心土地,其带来的土地增值与未来产业税收将反哺前期治理成本,从而形成治理—开发—收益—再投资的良性循环,实现生态经济与社会效益的共赢,为超大城市的存量发展提供了经典范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