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号线/6号线“科学馆”站,步行十来分钟。免费,免预约,直接安检入馆。过往,说起去博物馆,默认深圳博物馆,只是历史民俗馆,那里有古代深圳,近代深圳,有深圳的改革开放史,有深圳民俗,可以看深圳的一步一步,可以看深南大道的变迁。当然,也可以看世界野生动物标本展,还有,跟别的城市博物馆不同的,被网上群嘲嬉戏的,很多,“不值钱”的,“现代”的展品。手机、电脑、相机……
第一次走进古代艺术馆,满眼全是铜器、陶器。深圳是年轻、快节奏与高科技的,这里则是古老的“时光隧道”,几百年,几千年,尽在眼前。
走进大厅,也算是网红了,胶囊电梯,通向历史的“时光机”,黑底白身的圆柱形设计,配上复古的线条,它们就是被大家亲切称为 “时空胶囊” 的观光电梯。四楼展厅是没有开放的,直接乘坐胶囊电梯上到三楼,然后沿着精心设计的 “回”字型螺旋动线,逐层向下参观。这样一来,你只需要顺着走廊缓缓下坡,就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展厅,也完全不需要走回头路。那些铜镜、铜钱,还有那有些硕大的银元宝,跨越了时光,或许不再闪光夺目,却在纹理间永恒着精美,它们像一个个小窗子,让我们窥见古人的物质生活与内心世界。那些彩陶,西汉的陶塑、魏晋的青瓷、唐三彩,再到宋代的各色名窑,最后是明清的华丽瓷器。在陶片之间,在铜器之前,在唐三彩、在青花瓷里,在那些描述古今的文字里,闲逛,沉思,人生短短几十年,在自己的轨道里,或者,囚牢里。在一个不愿意奋斗的下午,没有目的地的游走,这在城市里算一种奢侈,甚至一种病。我们都在自己的轨道里,像行星一样,公转自转,周而复始。我们的轨道或是那张人体工学椅和那台永远在响的电脑,或是那谈不完的业务,改不完的方案。他的轨道生锈了,我的轨道在漏电,谁比谁更好一些呢?说不上来。我出来闲逛,说到底也是在“什么都不干”,但我还需要给自己一个理由——散心。真相是我在椅子上坐腻了,在轨道上跑烦了,想出来看看,看看别人是不是也在各自的轨道上,跑得一样烦。人生短短几十年。这句话年轻的时候说起来,有种为赋新词的快感,像穿着大人的衣服,觉得沉重,但毕竟是别人的沉重。人生短短几十年。站在这些陶片、铜器之前,看他们述说千年万年,再于心里念叨这句话,每个字都实心的,沉甸甸地坠在胸腔里。我们在自己的轨道里,或者,囚牢里。轨道和囚牢有什么区别呢?轨道是别人铺好的,囚牢是自己走进去的。但走着走着,就分不清了。你以为是轨道,其实是囚牢;你以为逃出了囚牢,不过是换了一条轨道。上班下班,赚钱花钱,生老病死,哪一样不是轨道?哪一样又不是囚牢?轨道也好,囚牢也罢,至少,这一刻,我把它撬开了一条缝。也许。也许……至少可以安慰自己,此时不用盯着手机,没有回消息,没有做任何一件“应该做”的事,没有“收到”,没有,没有。拉回自己,安慰自己,别想太多,想多了,轨道就变成囚牢了。也许轨道和囚牢之间,差的只是一念。想通了,轨道就是轨道,通向某个地方;想不通,轨道就是囚牢,四面都是墙。我至少出去走了走。在那个瞬间,轨道也好,囚牢也罢,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在那条路边,在那楼之间,树荫之下,那阵风里……路边的树,他是芒果,或者小叶榄仁,不是那么重要,我们心心念念的,执着过往的,可能,都不那么重要,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