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我从上海南下深圳工作,此后二十余年往返南北,一个直观感受愈发强烈:在深圳的北方人里,东北人占比高,而黄河流域的北方人却远少于长江以南的人。我在深圳结识的山东人加起来不过十位,其中一位老兄的经历,堪称现实版“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故事要从2022年的疫情说起。
我按他原话写:我从深圳回济南探望父母,在二七南路上了K94路公交。车刚启动,女驾驶员便告知我:“玉函路济大路站和省委二宿舍站不停,这是疫情期间的新规定。”
我顿时有些纳闷:“我刚从深圳回来,那边疫情最严重时也没搞过跨站停运,最多是严格查验健康码。省委二宿舍站有防疫特殊要求可以理解,但玉函路济大路站人流量本来就小,为什么也一刀切?”
驾驶员只是反复强调“这是规定”,没有多余解释。我便一边坐下,一边忍不住念叨起南方的灵活务实,对比之下更觉这种“一刀切”的做法有些僵化。
车厢里当时加上我总共只有四位乘客,前排坐着一位中年女士。听到我的不满诉说,她突然接话:“深圳那么好,你还回来干嘛?”
我耐着性子解释:“我父母在这儿,我能不回来看他们?”
没想到对方不依不饶,小声嘀咕着:“嫌这儿不好,那你待深圳别回来啊。”
这一下点燃了我的火气。他本就对公交停运规定不满,对方的冷嘲热讽更像火上浇油。“你说话不害牙疼!我父母在这。”我忍不住回敬道。打眼就发现这名中年妇女是那种轴脾气神态、腔调,言语一副没见过省外世面的抬杠精。
一来二去,两人争吵渐起。我坦言我生长在济南人,但不会偏激看问题,心态狭隘地只能说济南好,不能客观地说它的问题,怎么虚心进步?南方就是比山东好。最见不得这种“没事找事”的挑衅,争吵中难免带上了情绪,说起“山东做事不如南方灵活”之类的气话。对方也毫不示弱,言辞愈发尖锐。
眼看快到站,我压着火气说:“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别蹬鼻子上脸。”没想到对方反而摆出一副济南“炸不烂”泼妇的架势。我腾地站起来,冲她说你再这样我揍你!(气急说,从不会先动手打女人,只会自卫)
这时,车厢后排突然传来一声大吼,是那位中老年男人。我没回头屌他,心里却憋着一股劲:“我不打女人,但要是这男的敢掺和,还不一定谁输谁赢,虽外形不像我祖籍山东老爸那样块头,但当过兵的我急了还真不怕打仗)”
车到站后,我率先下车,那位中年女士犹豫了几秒也跟着下来,但车没关门,生怕两人真动手。我没理她,径直往父母家方向走,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公交车才缓缓开走。可那位妇女却不依不饶,在后面继续叨叨。
我彻底被激怒了,转身喊道:“有完没完?要不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评理!”
或许是被我的强硬态度镇住,对方见状不再纠缠,快步超过我往前走,嘴里还在嘟囔,但脚步明显加快了几分。这场莫名其妙的争吵,最终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两天后,我返回深圳,不久后接到一位上市公司董事长的邀约喝茶。这位董事长是我多年好友,见面问我来路顺畅吗?(当时疫情没放松,进出都查验健康码才能放行),说起这个事儿来,他说了,“我早跟你打赌,你要是在山东说南方比北方优点多,肯定有人跟你抬杠。”董事长笑着说,“山东人好面子,听不得别人说家乡不好,哪怕是事实,也容易急眼。”
我想起公交上的争吵,无奈地笑了:“还真让你说中了,不光抬杠,差点动手。”
两人聊起这事时,正好说到公司增发股份的事。董事长心情不错,拍着我的肩膀说:“算你输了,给你个安慰奖——公司的增发股,你这两天能拿多少现金就给你留多少。”
我当时能马上提出的现金大概一百多万,便全部投了进去。谁也没想到,短短几年时间,这些股票竟增值了一二十倍。
如今再说起这段经历,老兄总笑着说:“要是没那场争吵,不在深圳(上市公司多碾压北方,增发机会也多,在山东绝无机会,除非贪官以权谋得)我也没机会买到这么多增发股。有时候生活就是这么有意思,你以为的糟心事,说不定藏着意外的惊喜。”
回想起来,那场因“南北差异”引发的争吵,更像是一面镜子,照见了不同地域的处事逻辑与性格特质。而意外收获的财富,则像是生活给直爽人的一份补偿——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古人诚不我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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