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而,该校党委书记、校长袁卫星并未简单采纳诉求,也没有就学生的错字、病句连篇以及学生狭隘的思想进行直接否批评,他先是肯定了学生文字中的诗意,并借此上了一堂“生命教育课”:


同时他明确表示——关于"拆除鸟巢"的请求,我理解你的急切,但我不能答应你。不是因为我不体谅你们的辛苦,而是我希望你们能明白:教育的终极目标,不是让世界适应我们,而是让我们学会与世界相处。
你以备考为由,要求拆除鸟巢,看似是为学业争取清净,实则是把自我需求凌驾于万物之上,藏着少年人少见的狭隘与任性。高三备考固然重要,可这份重要,从不是让你漠视生命、独占天地的理由。
你觉得鸟鸣是干扰,便想轻易抹去一个生命的家园,却忘了校园本就不是只属于人类的领地。绿树成荫、鸟语花香,本是校园最生动的底色,鸟儿筑巢啼鸣,是顺应天性的自然之举,既未扰人安宁,更未伤人事端,不过是自然节律里最寻常的声响。你只盯着片刻的专注,却不愿接纳身边的生机,这份只以自我为中心的诉求,本质上是缺乏对生命最基本的敬畏。
学业的精进,从不该在隔绝一切、唯我独尊的环境里达成。真正的成长,从来不是躲避所有不适、消除一切干扰,而是在纷繁中守心,在共处中包容。若连几声鸟鸣都无法容忍,日后步入社会,面对更多繁杂与不如意,难道也要一味要求世界为你妥协、为你清除障碍?生命的韧性,本就藏在与不完美共处的从容里,躲得了鸟鸣,躲不开人生的风雨,这般脆弱又偏执的心态,远比片刻的分心更可怕。
你追求安静的学习环境无可厚非,但这份追求不该以剥夺他人生存空间为代价。地球是万物共生的家园,校园的生态,从来都是人与花鸟草木彼此依存。少一分自我中心的任性,多一分对生命的共情;少一分非此即彼的偏执,多一分与万物和解的豁达,这才是高三这一年,比分数更珍贵的成长。别让一时的浮躁,遮住了少年人该有的格局与温柔。
当然,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我们也应该审视:深圳宝安中学那位高三学生的信,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当代教育中一种隐秘的焦虑——我们似乎正在丧失与“非功利性存在”共处的能力。当鸟鸣被定义为“干扰”,当自然节律被视为备考的“敌人”,我们不禁要问:在追求效率与分数的道路上,我们是否正在失去某种更为本质的东西?
这位学生的焦虑是真实的,也是可以被理解的。高三的压力如山,每一分专注都弥足珍贵。然而,将鸟鸣视为必须清除的“噪音”,这种思维背后折射出的,是一种将世界工具化的倾向。在他的认知里,校园的生态、鸟儿的生存权利,似乎都应该为“高考”这一最高目标让路。这种“人类中心主义”的视角,恰恰是我们这个时代需要警惕的。
校长的回信之所以高明,在于他没有陷入“拆”与“不拆”的二元对立,而是将问题提升到了生命教育的高度。他指出“生命自有其节律”,这不仅是对鸟儿天性的尊重,更是对世界运行规律的深刻洞察。世界并非围绕人类的意志运转,学会与万物共存,是成长的必修课。这种“不适感”,恰恰是培养生命韧性的契机。
更进一步说,这场“人鸟之争”揭示了我们在教育中过度强调“控制”与“效率”的弊端。我们习惯于为学生创造一个“无菌”的环境,剔除一切可能的“干扰”,却忽视了,真实的世界从来都不是真空的。高考只是人生的一个节点,而培养在喧嚣中保持专注、在不适中锤炼心性的能力,才是伴随一生的财富。
虽然错字和病句颇多,但那位学生在信中展现出的诗意与善良,令人动容。他将鸟鸣比作“贝多芬《月光》中海风抚平沙堡”,这本身就说明他内心深处对自然之美有着敏锐的感知。校长的回信,正是对这种感知力的肯定与引导。他没有简单地否定学生的诉求,而是帮助他转换视角,将“干扰”转化为“风景”,将“噪音”升华为“黄昏音乐会”。
这堂课的意义,远不止于一个鸟巢的去留。它关乎我们如何定义教育的本质,如何理解人与自然的关系,以及如何在效率至上的时代,守护内心的柔软与对生命的敬畏。当教育不再只盯着书本与分数,而是望向窗外的春天,望向枝头的鸟巢,望向世间所有鲜活的生命,这样的教育,才能培养出更有温度、更有情怀、更有格局的人。
最终,这场“人鸟之争”没有输家。学生收获了比分数更宝贵的生命体悟,学校则用实际行动诠释了教育的初心。而那些在校园里自由啼鸣的鸟儿,将成为这所校园最生动的注脚,提醒着每一个从这里走出的人:世界很大,生命很美,学会与万物对话,才能走得更远。
此正是:
少年扰于啼声,欲拆雀巢求静;
长者怀以仁智,因书尺牍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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