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成长于河南八九十年代,相信那些年你身边一定有不少小伙伴,去往广东省深圳/广州/东莞等珠三角中心城市的各种厂子打工。
“打工”是那二三十年炙手可热的一个词汇。陈星的《流浪歌》、《离家的孩子》、《思乡酒》、陈少华的《九月九的酒》、牛朝阳的《打工十二月》等歌声长期飘荡在街头巷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忧伤或满满的愁绪,人来人往中都是打工和躁动的味道。
九十年代交通远没有今天这般便捷。对大多数打工族来说,一扭头离开家,那就是一年甚至两三年漂泊在外,想家了也就能写个信和打个长途电话。这也是为何那些年有那么多想家的愁绪。
2000年我上初中时,我的同班同学在每个学期开学时人数最多,然后就是一个逐渐变少的过程,今天少一位,后天少两位,少的同学十有八九就是辍学去深圳广州电子厂打工了。
那时是国家经济开始井喷式高速发展的时期,深圳作为国家经济特区和前沿窗口,最为热火朝天,到处都是欣欣向荣的电子厂和蓬勃青涩的年轻人。
河南那个阶段农村有大量的70后80后90后,很多家庭都面临经济拮据亟需挣钱的情况,而教育资源又比较匮乏(因为高中少,重点高中更少,所以初中升高中的录取率很低,大部分学生止步于初中),深圳厂里能挣到的工资是我们当地市里的好几倍,所以无数毕业和未毕业的中学生,潮水般蜂拥而去。
我家周围邻居家的姐姐哥哥妹妹弟弟等都先后去往深圳。那时有专门的打工中介,每年春节中介工头都会到村里开宣传介绍,什么包进厂了,什么一个月挣3000-5000了,什么活轻松不累了等等。
再加上已经去深圳打工的返乡人员时髦的打扮(很多杀马特)和洋气的谈吐,哪是这些没见过世面没出过远门的小年轻们和老实巴交的父母们能抵抗得住的诱惑呢!
于是春节一过,一波又一波的年轻人,坐上南下务工的大巴,开启流水线工人的生涯。大家的路线类似,进厂打工攒钱,打三五年工钱攒差不多了就女孩出嫁、男孩娶妻。
不少河南务工女孩也因在深圳务工认识了外省人而远嫁他乡。邻居家的两个姐姐在深圳打工,都是在厂里认识了现在的老公,一个远嫁到四川,一个远嫁到江西,尽管家中父母气的不行竭力反对,但反对无效。因为远在千里之外的她们早已超出了她们的农民父母所能掌控的。
那些年也因为河南在广东打工的人特别多(多达大几十万),一度超过四川人成为第一。因为人多所以出事也多,导致市面上河南人的口碑不佳,甚至有“防偷防骗防河南”这样的口号。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不知何时河南的名声才能摆脱这些乌云?
今天的深圳早已今非昔比。“来了就是深圳人”是北上广深四个一线城市最嘹亮的号角,也助力深圳成为中国最年轻最有活力的城市。
深圳已成功从三十年前的务工大市、电子厂市、密集工厂市,华丽转型为高新产业和前沿科技的国家窗口。
2000年前后这片热土上的几百万基层建设者已陆续步入中年,星散各地。聚是一团火,散作满天星。不知《流浪歌》再次响起时,曾经的你/他/她会不会梦回那个热血梦想的激情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