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辈子,总得干一两件疯狂的的事,尤其是在年轻时。
二十五岁,我义无反顾的扔下工作到深圳下海去了。
背着父母,背着单位去下海了
八九年大学毕业,眼看着要去乡镇中学教书了,心急如焚又无奈之下,自己找了一个相当专业对口的单位,我大学学的是动物学专业,自己找的单位是河西走廊的野生动物繁育中心,单位刚建,而且在城外的腾格里沙漠边缘,主要工作是饲养羚羊和野驴、野马。条件那是相当艰苦,自己倒没觉得,但老父亲来了一趟,愣是掉眼泪了,儿子大学毕业,最后竟然成了放羊的,二话没说,把我调回家乡小县城了,于是我的人生画了一个完美的句号,从县城考入遥远的“春城”昆明云南大学,毕业后圆满的回到家乡。现在想,其实为家乡做贡献也没什么不好,可是当时八十年代大学生稀缺,加之自己年轻气盛,一直觉得很憋屈,很郁闷。九三年,在一场举世罕见的沙尘暴肆虐过后,我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家乡,没告诉父母,没告诉单位,直接去了深圳,够疯狂的,没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艰辛的求职路
刚到深圳,开始了艰难的求职路,住在小旅馆,每天晚上和同住的求职者一齐交流分享信息,每天跑华强人才市场,一开始心气高傲,小公司的销售不愿干,大单位又难以求职,时间一长,自己也茫然了,好像遍地是金,但你就是捡不到,摸着日渐空瘪的钱包,看着大楼上华为的广告,心气在一点一点往外泄,伙食已经改为一瓶水加一个饼了。尽管这样,但内心的倔强却告诉我:“再苦你必须的坚持,因为没有退路”。终于,一个多月后,只有104斤(现在154斤)的我看到了联合饼干(中国)有限公司的招聘广告,这是一家英资企业,位于深圳蛇口工业区,主要生产各类中高档饼干,此次招聘两名Qc(质检),要求英语四级,食品检验及相关专业,当时内心有个强烈声音告诉自己,一定是它了。于是果断行动,先到深圳图书馆泡了两天,把全国饼干加工的相关资料翻了个遍,然后又恶补了几天英语,本身自己英语底子挺好,是八十年代有了英语考级制度以来第一批通过英语四级的学生,那两天主要是补了补听力。到面试那天,自己信心满满,后来知道了,当时面试官叫李力,是我们质检主管。后来告诉我,面试时我的饼干及相关食品知识比他还要丰富,英语也是棒棒的。一周后,经过体检,我顺利入职联合饼干公司。
第一次感受现代化工厂
出了大学校门,没进过工厂,特别是现代化的工厂,“联合饼干”让我这个西北娃第一次睁大眼睛近距离感受体验了工厂的现代化和现代管理模式。因为是食品加工企业,所以入职的工人必须严格体检;每天进入车间要从头到脚换衣服,然后再消毒才能上岗,区分工种要看帽子,工人戴红帽子,班长,大班长帽子上加边,Qc质检戴黄帽子,主管、经理一级戴蓝帽子,有点像部队上的军衔,走在车间一眼就能区分出工种和职位,非常规范。而且公司会定期检查工人的头发和指甲的长短,超出标准的要罚款,现在想想卫生和管理绝对杠杠的。工厂生产的饼干品种很多,自动化程度极高,面粉入机器口后,自动和面,自动压饼、烘烤,自动喷油、加盐糖,切割、包装,可以说,除了最后的装箱,所有工序都是自动化。还有一个小吃类饼干叫脆不停,从投面到装箱都是全自动化,看着小小的面团变成一个个小三角在机器间跳跃,真让人目瞪口呆。后来我给新婚的妻子分享过工厂自动化设备的奇妙,而且带过成箱的脆不停,妻子极爱;当时工厂的午餐是免费的,吃的还不错,每天端着不锈钢餐盘穿梭在餐厅狼呑虎咽的吃着免费的午餐,就在想,资本家其实也挺好的,哪里知道里面深藏着的管理学原理。资本家剥削工人的招其实挺高的。那时理想很近,近到自己感觉在深圳这样一个厂子上班,一切都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