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篇)
看完了展现皇室荣耀的宫廷礼器和显示金戈王权的华美武器,让我们进入展览的第二篇章,走进多元瑰丽的莫卧儿帝国艺术殿堂,欣赏绮纹御彩的细密画,风尚奢华的织毯、建筑装饰和宫廷器具,还有工艺独特的宫廷宝饰。
南亚次大陆有着复杂的地形和丰富的自然资源,莫卧儿帝国强大的政治、经济、军事实力和宽容的宗教政策,让这片土地既拥有丰厚的本土艺术基础,也得到了伊斯兰艺术的滋养,从而孕育出辉煌灿烂的莫卧儿艺术。
莫卧儿细密画是由波斯传入,并融入印度本土传统和欧洲写实技法,形成的独特宫廷绘画艺术,是记录帝国大事的"绘画版史记"。题材以宫廷生活、帝王肖像、狩猎战争和历史事件为主,具有很强的纪实性。
构图上,多采用无固定焦点的多视角全景形式,以对角线或对称方式构图,通过层叠建筑来展现宏大场面,给人以强烈的视觉震撼冲击。人物多以侧面像,即半面人像为主,来增加人物的庄严肃穆感。
技法上,采用精工细笔,色彩鲜明清丽,注重细节刻画。画风富丽典雅,类似于我们的工笔重彩。巅峰时期的贾汉吉尔时代,人物、鸟兽、花卉等作品更是洋溢着一种自然主义的抒情基调。
下面的《哈姆扎征服敌人堡垒》,属于约公元1565年的莫卧儿帝国,是《哈姆扎传奇》中的一幅插图。为《哈姆扎传奇》绘制插图是阿克巴早期皇家图书馆抄本画室的一项宏大手稿项目,里面的插图基本遵循萨法维帝国的波斯细密画样式,同时也融入印度本土绘画擅长表现的动态和戏剧性特点。这幅插图用充满动感的对角线构图,生动描绘了英雄哈姆扎率军攻夺法兰克人堡垒的战争场景。

下面的《贵族猎杀白象》,属于16世纪晚期的莫卧儿帝国,是《列王记》中的一幅插图。这幅细密画展现了阿克巴时期的皇家图书馆抄本画室中波斯、印度与西方绘画因素融合的特色:嶙峋的山景为波斯细密画风格,自然主义表现力和鲜活气息源自印度传统绘画,渐次远退的平面构图和远方城池则吸收了西方写实技法。

下面的《侧立的奥朗则布皇帝》,属于约公元1660年的莫卧儿帝国。年轻的奥朗则布向左侧立,左手轻握剑柄,右手持一枚镶嵌黄金并带有垂坠珍珠的祖母绿宝石,身上亦佩戴有珍珠、宝石等饰物,头部衬有金色光环,显示其尊贵与神圣的身份。这幅细密画线条精细流畅,衬托出人物身姿挺拔,色彩古朴雅致,表现出人物的温润从容。


莫卧儿细密画艺术中的动植物题材是其自然主义风格的直接体现。古印度的雄伟山川、丰沛降水和繁茂植被,孕育了丰富的动物品类,因此动物纹样是印度的传统装饰,许多动物还被赋予了独特的寓意,如牛代表丰饶、母性;老虎代表勇气、力量、威严;大象代表强壮、长寿、智慧、财富;孔雀代表神圣、尊贵、美丽、祥瑞;等等。
下面的《有贾汉吉尔题词的大象画》,属于公元1610-1620年的莫卧儿帝国,这头大象非常写实,给人一种身体健硕、性情温和的感觉。画作左下角有贾汉吉尔的题词:帕万·佳吉的肖像。最好的大象,像伊拉克马一样奔跑。
印度是亚洲象的主要栖息地,数千年来,人们驯服大象作为交通工具、帮助搬运重物及参与战争,对于莫卧儿帝国统治者来说,大象代表了权力和地位,如贾汉吉尔就曾拥有一万多头大象。大象也是帝国庆典和节日的主角,最受皇帝喜爱的大象还拥有自己的房子和仆人。

而这片土地上繁茂的植物更是莫卧儿艺术的另一重要灵感来源,莫卧儿艺术最早是模仿波斯艺术,后来,逐渐融入本土艺术元素,并从宗教和哲学角度选择植物题材来表达对自然对生命的理解。莫卧儿艺术中的植物纹样多采用舒展流畅的藤蔓枝条、饱满肥厚的繁复叶片、层层绽放的艳丽花朵,以对称、重复的排列方式展现生命的节奏韵律。下面这幅《一棵梧桐树上的松鼠》(局部),收藏于大英图书馆,画面极富视觉冲击力,一棵枝叶繁茂的高大梧桐树上,栖息着数只小松鼠,它们在树干上、树枝间嬉戏玩耍,展现着生命的无拘无束和自然的宽厚包容。


莫卧儿时期的织毯集实用需求、身份象征和文化意识于一体,早期时带有强烈的波斯元素,后来逐渐形成写实风格的花卉植物图案,再次展示出印度文化对生命的尊重和对自然的热爱。
莫卧儿皇帝大力支持宫廷作坊发展,拉合尔、阿格拉等地都是当时重要的织毯生产中心,不仅满足本国需要,还大量出口至欧洲、阿拉伯半岛等地。
下面的刺绣棉质帐篷挂毯,属于17-18世纪的莫卧儿帝国,挂毯图案为模仿现实中的印度建筑拱门,拱门底部的花瓶中绽放出繁茂的花卉植物,拱门周边点缀花卉卷藤纹,整体设计华丽且富有韵律,呈现出建筑与自然的交融美感。这类织毯通常成组排列,用于环绕墙壁以营造装饰效果。


下面的彩绘植物挂毯,属于18世纪的莫卧儿帝国,这件挂毯由两块相同的植物彩绘织片沿中线缝合而成,主体区域内有两株精细彩绘植物,每株植物上有五朵粉色花朵,工匠巧用绿色的深浅色调来表现叶片的亮光和阴影。


下面的花卉格子地毯(局部及细部),属于17世纪中晚期的莫卧儿帝国,地毯的菱形方格内有多款大尺寸的花卉纹样,是莫卧儿艺术独有的风尚。
这块地毯制作精细繁复,织工用垂直经线与水平纬线构成基本结构,再在经线上打结,形成绒头和纹饰,复杂的花纹每平方厘米可多达几十个结,织物原材料为用茜素、靛蓝、姜黄等天然染料上色的丝线、棉线、毛线及金银线。



莫卧儿的帝国的创建者巴布尔将波斯的建筑风格和设计思想引入印度,如“四分花园”的造园理念就是完全照搬波斯。后继的几位君主在波斯和中亚式样的基础上,又将印度本土的建筑传统融入其中,形成具有印度-伊斯兰风格的建筑形式,如胡马雍陵、阿格拉堡、泰姬陵等都是典型的印度-伊斯兰风格的建筑代表。
下面为胡马雍陵墓外观图片。

华丽的装饰不仅是莫卧儿细密画、织毯、珠宝艺术的共性,在建筑上也表现得淋漓尽致。莫卧儿建筑的墙面和窗格上都大面积运用植物和几何纹样的浅浮雕或透雕,纹样以对称和富有装饰性的曲线为特征,象征精神中的天国花园。红砂岩建筑常以白色大理石镶嵌成各种装饰图案;白色大理石建筑则常用玛瑙、碧玉、红玉髓等各种彩石和金银镶嵌装饰,充满精细和雅致的审美意趣。
下图为阿格拉堡外观图片。

下图为彩石镶嵌装饰的阿拉格堡内殿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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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深圳博物馆“繁花与利剑:16-19世纪莫卧儿宫廷珍宝展”的相关文字介绍、展品及展品标注等内容
2.百度等网络、DeepSeek等AI查询的相关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