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 吴海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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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医疗设备的差距,人心的温度,才是一座城市医疗水平最该补齐的短板。
很早以前就听人说,深圳的医疗水平在四个新一线城市里是垫底的,我一开始是真不认可。
虽说深圳是全国最年轻的城市,比不了北上广的文化底蕴,但架不住它有钱啊!
靠着真金白银的资金吸引,再加上政策倾斜,这些年深圳也硬生生砸出了不少有名气的学校和医院,看着也在慢慢补齐短板。
可直到自己有了娃,跑医院的次数越来越多,我才真正体会到:医疗水平的差距,真不是靠钱砸、靠政策推,就能一天两天补齐的——有些坑,只有当妈当爸的亲身踩过,才懂有多闹心。
我们一家常年住在龙华区,娃出生的时候就在龙华区人民医院。当时就想着让娃妈生产遭罪少点,专门提前订了所谓的VIP特需护理房。特需房分好几个档位,大概是888元、1288元、1588元这三个(具体金额记不太清了),价格不一样,主要就是房间大小和配套有点区别。
我们选了中间那个档位,一间房里一张病床、一张沙发,我正好能陪着待产、陪产,一开始还觉得挺值。
可就算是花了更多钱的特需房,还是遇到了特别闹心的现实问题:那张产妇病床特别高,而且躺卧角度调整得特别不合理,根本没法半躺着歇着,只能要么平躺、要么坐起来。更坑的是,床太高了,娃妈出院前下床的时候,不小心把伤口给撕裂了……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疼。
出院的时候,医院发了满意度调查,我们当时就直接提了这个问题:为啥产妇的病床设计得这么不合理?
医院的人回复说,这病床是早期采购的,还是进口的。听到这话我们才算明白——合着是按欧美人的标准做的,人家个子高、体格大,用着合适,可咱们中国产妇用着,就太不方便了!
护士也跟我们说,大多数产妇都反馈过这个问题,但这病床当初采购价不低,医院也没办法说换就换。
你看这事多讽刺:花了更高的钱,买了更不适合我们的设备,最后就因为“成本太高”,只能让产妇们硬扛着不方便。这哪是花钱买舒适,分明是花钱买罪受啊!

如果说上次是设备的坑,那这次娃入园体检,就直接踩了“专家”的坑——至今想起来,我都还是又气又无奈。
娃入园前,我们带她去龙华区妇幼保健院做体检,医生说娃的眼睛有比较严重的散光,让我们赶紧带娃去复查。
我和娃妈都是高度近视,本来就对娃的视力问题特别敏感。从娃出生起,我们就严格控制她看电子设备的时间,手机、平板几乎不让碰,就怕她眼睛出问题。可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当时我俩的心一下子就揪起来了。
想着既然要复查,就干脆找个最专业的医院,一次性查清楚、弄明白。
深圳儿童医院,作为深圳唯一的三甲儿童专科医院,眼科又是深圳及周边地区儿童眼病诊疗的核心力量,自然成了我们的首选。
哪怕龙华分院离我们家更近,我们也没考虑,就想直奔总院,找个最靠谱的医生。
医生方面,我们也特意挑了个专家门诊——前眼科主任张医生,是医院返聘的。
我当时还跟娃妈说,你看,她当年主导创立了医院的眼科,又是返聘回来的,既有真本事,又不用像年轻医生那样拼业绩、冲KPI,肯定有耐心,也有足够的实战经验,能好好帮我们答疑解惑。

专家门诊费58块钱(比普通医生的30块贵了快一倍,不过这价格同深圳眼科医院专家号300元相比,也不贵),我当时觉得,贵点没关系,只要能把娃的情况说清楚、给个靠谱的建议,再贵都值。
可现实,狠狠给了我们一巴掌。
带娃做完所有检查,拿着报告去找张医生看结果,她头都没怎么抬,语气特别不耐烦地说:“小孩子是近视散光,得做散瞳再进一步检测。”

我当时心里慌得不行,赶紧问她:“医生,那这种情况有办法矫正恢复吗?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呀?”
她就盯着电脑屏幕,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没办法,一辈子就这样了,矫正就是要戴一辈子眼镜。”
我和娃妈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懵了。
娃才两岁半啊!先不说这么小的孩子,能不能适应戴眼镜,就算戴上了,也会影响她跑跳、玩耍这些大运动,以后上学、生活,不都得受影响吗?一想到这儿,我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我还没缓过神来,她又接着说:“这种近视散光太严重了,属于高度的,你们自己权衡一下,是再考虑考虑,还是现在就做散瞳进一步检查?”
我当时脑子乱糟糟的,就想先弄清楚最基本的问题,又问她:“医生,那她这个到底是近视,还是散光啊?”
没想到她直接反问我一句:“你觉得是你懂还是我懂?我都说了是近视散光,你还问?”
我赶紧解释:“不是说您不专业,我就是完全不懂,想弄明白而已——在我印象里,散光和近视是两种不一样的情况,我就想确认一下,到底是哪种,或者说两种都有?”
我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还是那副不耐烦的语气:“你们自己考虑清楚,到底要不要做散瞳检查?”
我又接着问:“医生,散瞳对这么小的孩子有影响吗?要注意什么?我前几个月自己做过散瞳,做完之后眼睛一下子就看不清了,大半天都不舒服,我担心娃受不了……”
结果,我话还没说完,她直接按下了叫号器,对着门口喊“下一个”,然后朝我们摆了摆手,意思就是让我们赶紧走。
你们知道吗?当时门外排队的,就只有两个人!
深圳儿童医院是按时间段限额预约的,每个医生每个时间段就看几个病人,根本不会出现人挤人的情况,她完全有时间,好好跟我们解释几句。
更何况,我们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娃才两岁半就被说视力有这么严重的问题,我俩本身就又慌又难过,还没从打击中缓过神来,就这么被“赶”出来了,心里能不堵得慌吗?
后来在楼下等电梯的时候,我越想越生气。花58块钱挂的专家号,前后咨询不到五分钟,娃的病因、后续该怎么治、注意事项是什么,我啥都没搞清楚。
而且从家里坐车去医院,来回就要两三个小时,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我实在不甘心!至少得把病搞清楚吧?

于是,我拉着娃妈,又折回了门诊楼,去护士站反馈我遇到的问题。
我跟护士说:“我的诉求特别简单,就是想弄清楚娃的眼睛到底是什么情况、后续该怎么治疗、平时要注意什么。我们花了钱、跑了路,啥都没问明白就被医生赶出来,这种做法真的合适吗?”
护士站的小姑娘特别有礼貌,也很有耐心,让我在护士站稍等一会儿,她去跟医生沟通一下。
几分钟后,她回来了,说让我再等一等,还主动问我:“您主要有哪些疑问,说不定我能先帮您解答。”
我就把心里的疑惑一一告诉她,她都特别认真地给我解释,一点都没有不耐烦。中途,还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路过,听说了我们的情况,也停下来,特意跟我们讲了娃平时护目的注意事项,还有做散瞳的一些小窍门,怕我们操作不当影响娃的眼睛。
最后,老医生还安慰我们:“虽然现在看散光有点严重,但好在发现得早,只要及时干预、好好护理,就能避免发展成弱视,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听完他们的解答,我和娃妈的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不仅弄明白了后续该怎么做,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耐心和体谅,让我们心里的那股堵得慌的劲儿,慢慢散了。
不像那位返聘的张医生,一口一个“一辈子就这样了”“戴一辈子眼镜”,硬生生给我们添堵,让我们更焦虑。
就像娃妈在回家的路上说的:“看病从来都不只是看身体上的病,更要疏解患者心里的病。好医生治病,坏医生添堵,这话一点都不假。”
是啊,我们第一次遇到娃的视力出这么大问题,很多问题都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已经想到的问题,也没得到一句正经解答。那我们花时间、花金钱来就诊,意义到底是什么?身体的病还没弄明白,心里倒先添了一身病,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我想,这就是为什么护士和那位老医生的解答,能让我们听进去、能真正解决问题的根本原因——他们懂患者的焦虑,愿意花时间倾听,愿意耐心解释,而不是摆着“专家”的架子,敷衍了事。
那一刻,之前的愤怒和委屈,瞬间烟消云散了。
但我至今还是想不通,那位号称“专家”的张医生,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态度。我们既没有无理取闹,也没有问什么无关紧要的问题,只是想针对娃的视力问题,多了解一点、多问一句,怎么就这么不耐烦呢?
我甚至忍不住想,她是不是早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对待其他患者,也是如此敷衍、如此冷漠?
我能理解,在她几十年的职业生涯里,娃这种视力问题,可能只是她见过的万千病例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不值得她花太多精力去解释。可对于我们这些初为人父、初为人母的家长来说,孩子就是我们的全世界,孩子的一点小问题,对我们来说都是天大的事——难道我们就不配得到一句耐心的解答吗?
原本我一直觉得,退休返聘的专家,经历过一辈子的沉淀,应该更懂人心、更有耐心,更能急患者所急。
可这次深圳儿童医院的经历,却让我重新审视“退休返聘”这四个字——不是所有返聘专家,都配得上“专家”这两个字,更不是所有有经验的医生,都有医者仁心。
回家的路上,娃妈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让我一时语塞。她说:“你说,她们这种在岗位上做了一辈子的医生,为什么退休了还要返聘回来呢?”
我想了想,回答她:“可能是因为现在儿科医生太紧张了,她们有丰富的经验,返聘回来能帮着分担一点,也算是资源再利用,继续发光发热吧。”
可娃妈却反问我:“那医学院那么多年轻学生,还有很多年轻医生,都没多少机会实操、没多少机会积累经验,为什么不把这些岗位让给年轻人呢?现在就业情况本来就不好,年轻人也需要机会啊……”
娃妈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
医疗的本质,是“医人”而非“医病”;而一座城市的医疗温度,从来不是靠设备和专家头衔堆砌的,而是靠每一位医者的耐心与同理心,慢慢沉淀出来的。
我们不否认退休专家的经验价值,也理解医院引进返聘人才的初衷,但“经验”不该成为敷衍患者的资本,“返聘”也不该成为“摆架子”的理由。
更值得我们思考的是,医疗行业的进步,从来不是靠“老人”撑着,而是靠“新人”成长。
给年轻医生多一点机会,让他们在实践中积累经验、传承医者仁心,或许比一味依赖返聘老人,更能让一座城市的医疗,真正温暖起来。
毕竟,我们去医院看病,找的是能解决问题、能理解我们的医生,而不是一个徒有“专家”头衔的冷漠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