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深圳宝安的出租屋里,我还在对着招聘软件发呆。
屏幕上是投出去的第56份简历,状态依然是「已送达,未查看」。手机弹出妈妈发来的微信:「工作找得怎么样了?别太累,钱不够了跟家里说。」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回了一句「放心吧,正在谈几家,都挺合适的」,然后把手机倒扣在桌上,鼻子突然就酸了。
今年我22岁,机电一体化大专应届毕业生,揣着仅有的3000块钱,一个人来深圳闯。来之前我意气风发,觉得深圳遍地是机会,凭我的专业,找一份月薪6000、双休、有五险一金的工作,应该不难。
可现实给了我狠狠一巴掌。
求职的前10天,我活在无尽的自卑里。
投出去的简历,一半石沉大海,一半回复的是「不好意思,我们只招本科及以上学历」。好不容易拿到几个面试邀约,HR扫了一眼我的简历,第一句话就是:「你是大专学历啊?」
那一刻,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面试的8家公司里,有3家是工厂流水线的储备岗,说是技术员,实则就是计件工人,两班倒,底薪2500,全靠加班凑薪资;有2家是皮包公司,画着年薪十万的大饼,实则要先交培训费;还有1家,HR当着我的面说:「大专生啊,我们这里本科实习生都一大把,你能接受从最基础的打杂做起吗?月薪3500,单休。」
那天从写字楼出来,深圳下着大雨,我没带伞,站在公交站看着车水马龙,突然就崩溃了。
我想起高考出分那天,看着没过本科线的成绩,安慰自己「大专也没关系,学门技术,照样能有出路」;想起实训课上,我熬了好几个通宵,终于把设备调试成功的那一刻;想起毕业前,我跟同学拍着胸脯说,毕业要去深圳闯出一片天。
可现实是,我连一份体面的、合规的工作都找不到。
我开始疯狂自我怀疑:是不是大专生,真的就低人一等?是不是我这辈子,就只能困在流水线里,一眼望到头?是不是我当初就不该来深圳,不该做这些不切实际的梦?
我不敢跟爸妈说这些窘迫,每次打电话都强装轻松;不敢跟同学说,怕被笑话「当初吹的牛,现在全碎了」;甚至不敢刷朋友圈,看着升本的同学晒录取通知书,考公的同学晒进面通知,我只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求职的第20天,我慢慢想通了一些事。
那天我去面试一家检测公司的电池测试工程师岗,HR是个很温柔的姐姐,她没有揪着我的学历不放,反而认真看了我实训课的项目,问了我很多专业相关的问题,最后跟我说:「你的专业基础很扎实,我们接受应届生,愿意给你学习的机会。大专学历从来不是你的短板,肯学、肯干,比一张文凭重要得多。」
走出那家公司,我在路边坐了很久,突然就释怀了。
原来不是大专生不配拥有好工作,不是我不够好,只是我一直在拿自己的短板,跟别人的长板比。我总盯着别人的本科文凭、稳定编制,却忘了,我也有自己的节奏,自己的路要走。
这30天的求职路,我踩了很多坑,也终于懂了3个最朴素的道理:
第一,大专毕业,找不到光鲜亮丽的工作,一点都不丢人。
我们从小被教育「要考高分,要上名校,要做人上人」,可我们忘了,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
不是所有人都能考上本科,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大厂、拿高薪,不是所有人的人生都能闪闪发光。我们大专毕业,在陌生的城市,找一份能养活自己、合规合法的工作,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一点都不丢人。
不用因为学历自卑,不用因为暂时没找到满意的工作自我否定。22岁的我们,本来就该跌跌撞撞,本来就该慢慢来。
第二,你的人生,从来没有标准答案。
身边总有人告诉你,大专生必须升本,不然一辈子没出息;必须考公考编,不然工作不稳定;必须毕业就月薪过万,不然就是失败。
可人生从来不是单选题,没有标准答案。升本有升本的好处,直接工作有直接工作的收获;考公是安稳,去大城市闯是经历,没有高低对错,只有适不适合。
不用逼着自己按别人的时间表走,不用看到别人交卷了,就随便给自己的人生写答案。有人22岁毕业就结婚,有人30岁还在追梦;有人靠学历一路开挂,有人靠手艺闯出一片天。
你只要走在自己的路上,慢一点也没关系。
第三,普通的我们,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以前我总觉得,要赚很多钱,要很成功,才算不白活。可来深圳这一个月我才明白,人生的意义,从来不是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
能在陌生的城市,租一间小小的房子,找一份能学到东西的工作,按时发工资,交五险一金,周末能睡个懒觉,偶尔跟朋友吃顿好的,给爸妈打个电话报平安,这样的日子,就已经很好了。
我们不用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不用活成网红视频里光鲜亮丽的样子。做一个普通的打工人,认真工作,好好生活,孝顺父母,照顾好自己,就已经很厉害了。
今天是我来深圳的第30天,我终于拿到了一个还算满意的offer,虽然薪资没有达到最开始的预期,但合规、稳定,能学到东西,能让我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
我依然是那个普通的大专生,依然没有活成当初梦想的样子,但我不再自卑,不再焦虑,不再自我否定。
我终于接受了自己的普通,也终于明白,普通的我们,也能靠自己的双手,一步一步,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如果你也是大专应届生,也正在求职的路上焦虑、迷茫、自我怀疑,我想对你说:
别慌,也别否定自己。
学历只是一张纸,决定不了你一辈子的人生。你肯学、肯干、肯吃苦,愿意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就永远有出路。
我们不用跟别人比,不用逼自己成为完美的人。慢慢来,你想要的,岁月都会给你。
我们终会在自己的节奏里,活成最好的样子。
「写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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