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和闺蜜A、B约在一家饺子馆。
深圳降温了，风有点大。我下班过去的时候，她们已经坐在靠墙的那张小桌旁，桌上摆着三副碗筷，两碗饺子，一碗面条。
店里热气腾腾的，外卖小哥进进出出，隔壁桌有人在刷手机等餐，老板在后厨喊“饺子好了”。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有点吵，但我们三个人挤在那张小桌上，聊得特别起劲。
A和B，是我在深圳最要好的姐妹。
来深圳这几年，我们三个就是这样过来的。谁工作上受气了，群里吼一声，下班约饭；谁感情上出事了，半夜打电话，另外两个立马接。没有血缘关系，但在这座城市里，我们就是彼此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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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聊着聊着，A先开口。
“我跟你们说个事。”
听她语气不太对，我和B都放下筷子。
她说，前段时间认识了一个男人，聊得挺好，各方面都合拍，差点就陷进去了。结果上周发现，人家已婚。
“你怎么发现的？”
“他自己说漏嘴了。”她苦笑，夹了一个饺子，“然后拼命想圆回来，圆不回来。”
我听完愣了几秒：“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就撤了啊。”她把饺子放进嘴里，“难道还留着过年？”
她说得很轻巧，但我看见她说完之后，低头吃了很久的饺子，没抬头。
那种感觉我懂。不是爱得有多深，是你认认真真付出了一段感情，最后发现是个笑话。你难过的不只是那个人，是你自己的真心。
B给她倒了杯水，说：“撤得好。”
A端起杯子，跟我们碰了一下。她笑了笑，说：“就是觉得挺没意思的。你说咱们这个年纪，想好好谈个恋爱，怎么就这么难？”
我和B都没接话。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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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
后来聊到B。
她和男朋友在一起两年了。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B说，她现在有点看不清了。
“他工作一直没什么起色。刚出社会嘛，心气高，总想闯出点什么。但可能方向不太对，一直没得到正向的反馈。”
“那你们聊过吗？”
“聊过啊。他也不跟我吵，就是闷着。我着急，他也着急。两个人都压力大，但谁也帮不了谁。”
A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B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分吧，舍不得。不分吧，又觉得这样下去……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看着窗外，窗户上全是雾气。外面的人来来往往，看不清脸，只有模糊的影子。
“你们说，两个人感情挺好的，可就是走不下去，这种问题怎么解？”
我和A都没说话。
这题，真的不会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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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3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
聊A差点被骗的那段，聊B走不下去的那段。聊职场上的糟心事，聊家里催婚的压力，聊我们这几年在深圳，到底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聊着聊着，发现我们三个人，其实都在面对同一个问题：
这个年纪的爱情，怎么就这么难？
你认真对待，可能遇到骗子。你投入感情，可能看不到未来。你想坚持，但时间不等你。你想放手，又舍不得。
A说：“我现在觉得，能遇到一个正常人，就已经是中彩票了。”
B说：“能遇到一个愿意跟你一起扛的，更是中彩票中的中彩票。”
我听完，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们两个，就是恋爱脑。”
A立马拿筷子敲我：“你懂什么！等你自己遇到了就知道了！”
B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现在嘴硬，到时候别找我们哭！”
闹完了，A突然说了一句：“不过说实话，三个人里面，好像还真就你最清醒。”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A说：“你看啊，你工作上稳，生活上有规划，感情上也不乱来。不像我们俩，一谈恋爱就上头。”
B在旁边点头：“确实。有时候挺羡慕你的，知道自己要什么。”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我也没那么清醒。我只是觉得，在这座城市里，得先把自己活明白了，才能去谈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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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4
后来聊到各自的打算。
A最近工作刚稳定下来，做独立站的。她说想再多了解一下跨境这块的其他平台，看看有没有机会。
B说她想给这段感情一个期限。到年底，如果还是没有变化，她就做决定。“两年了，够长了。不能一辈子都这么耗着。”
我说，我想把舞蹈学好，想把身体练好。想去几个没去过的地方，看看更大的世界。
我们说这些的时候，窗外的风还在刮，但饺子馆里热气腾腾的。老板端上来新煮的饺子，说：“慢慢吃，不够再叫。”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虽然爱情很难，虽然前路看不清，但我们三个人坐在这里，能把这些话都说出来，能有人听，能有人懂——
好像也没那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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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5
走的时候快十点了。
我们一起往地铁站走。路上人少了，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A还在说那个已婚男的事，B在骂她傻，我在旁边笑。
到了地铁站口，A要坐5号线，B要坐6号线，我要坐4号线。
A说：“下次约什么时候？”
B说：“下周吧，还是这儿？”
我说：“行啊，老地方。”
然后她们往里面走。我走在后面，看着她们两个的背影。
我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她们已经走到闸机口了，A在刷卡，B在翻包找地铁卡。两个人挤在一起，笑着说了句什么。
我没听清。
但我知道，不管她们说什么，下周我们还会坐在这里，聊那些很难的爱情，聊那些看不清的未来，聊完之后笑着说“下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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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6
地铁来了，我上车，找了个角落站着。
车窗外的隧道壁飞快地往后闪，偶尔经过一站，能看到站台上等车的人。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发呆，有人靠在柱子上打哈欠。
我想起刚才在饺子馆里，A说的那句话：“三个人里面，好像还真就你最清醒。”
其实不是清醒。
是我知道，在这座城市里，能有三个人挤在一家小店里，聊那些很难的爱情，聊那些看不清的未来，聊完之后还能笑着说“下周见”——
这本身就已经是很难得的事了。
爱情很难，择偶很难，经营一段感情很难。我们可能会遇到错的人，可能会走不下去，可能会在某个深夜怀疑自己。
但我们还有彼此。
有人听你哭，有人陪你笑，有人在你说“怎么办”的时候陪你一起想，有人在你觉得自己很失败的时候，说一句“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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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7
回到住处，手机响了。
是群消息。
A发了一张饺子馆的照片，说：“下周老地方，谁迟到谁买单。”
B回了一个“OK”的表情。
我回了一个“好的”。
然后我放下手机，站在窗前。外面是深圳的夜，灯火通明。远处的高楼，近处的居民楼，楼下还没关门的便利店。
这座城市很大，大到一个人走着走着会迷路。
但这座城市也很小，小到三个人挤在一家饺子馆里，就能装下所有的喜怒哀乐。
爱情很难。
但幸好，我们有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