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天朔回到自己的监舍后,很快便与同舍的狱友及杨某等人融洽相处,彼此熟络了起来。
然而这份融洽并未持续太久,孔国良便得知了臧天朔被关押的消息。毕竟臧天朔此前打伤了他的弟弟,孔国良心中愤恨不已,决意要在狱中报复臧天朔,让他在里面受尽苦头。
孔国良在狱中本就有熟人,他特意嘱托狱中的所长告知下属张管教,将臧天朔调至八号监舍——八号监舍中有他的亲信,他只需吩咐下去,此事便能办妥。
由于徐经理已经发话,张管教不敢不从,当天便来到臧天朔所在的监舍,将他提了出来。
“臧天朔,跟我走,给你换个监舍,从今天起你不在这儿了,去八号监舍。”
杨某已在狱中服刑多年,对各个监舍的情况、人员构成了如指掌。他一眼便看出,臧天朔被调到八号监舍,定然是有人故意针对他,此番前去恐怕凶多吉少。若是没有杨某出手相助,臧天朔恐怕会遭遇更大的磨难,即便如此,臧天朔在狱中也受尽了苦头。
当臧天朔被带到八号监舍门口,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你们监舍今天新来一个人,好好‘照顾’他,不许发生争执!”张管教留下这句话后,便转身关上铁门离开了。
臧天朔刚在监舍里站定,监舍内的大马牙子、老二、老三等人便立刻围了上来。其中一人开口问道:“叫什么名字?”
“臧天朔。”
“跪下,给我跪下!”
“兄弟,我刚过来,有话好好说……”臧天朔试图解释。
此时,监舍的老大小毛走了过来。他身高一米八五,身材壮硕,后退一步后猛地抬脚,一脚将臧天朔踹倒在地,致使臧天朔半天缓不过气,只能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呻吟。
紧接着,小毛喊道:“来,给我打他!”
随着他一声令下,大通铺上的人纷纷起身围了过来,对着臧天朔拳打脚踢。起初臧天朔还强忍着疼痛,一言不发,到后来实在难以忍受,连连哀求:“别打了,哥,别打了!”
监舍之间并无隔音设施,打斗声和哀求声在走廊里都能清晰听到,这场殴打持续了将近两分钟。
随后,张管教故作姿态地走了过来,猛地推开铁门呵斥道:“你们在干什么?都住手!”
听到呵斥声,所有人立刻停手,站到一旁立正。张管教并未真正严厉管教,毕竟他早已按照孔国良的吩咐,交代监舍老大要好好“收拾”臧天朔。
张管教离开后,小毛走到臧天朔面前,此时的臧天朔已被打得面目全非。小毛指着墙角说道:“那个角落,就是你今晚待的地方,给我蹲着,不许躺下,听见没有?另外,把卫生间彻底打扫干净,要是敢不做,就打死你。”
另一边,关押在四号监舍的杨某也听到了八号监舍的动静。他心中盘算着,赌一把臧天朔出去后能给自己一些回报,便问身边的兄弟:“老二,你说我帮他这个忙,他出去后会不会给我拿钱?会不会耍我?”
老二答道:“哥,我看这小子挺实在的,应该不会。”
杨某点了点头,从自己的储物柜里拿出了1500元钱。这笔钱是他省吃俭用将近一年攒下的,本打算寄回家里,里面夹杂着各种面额的纸币,厚厚的一沓,皆是他一点点积攒下来的。
杨某拿着钱走到铁门边敲门,叫来值班管教。他特意等李管教值班时才行动,因为他知道,若是张管教值班,此事定然无法办成——张管教的目的就是要让臧天朔在狱中受尽折磨。
杨某见到李管教后,递过钱说道:“李教,您拿着。”
李管教问道:“什么意思?说清楚情况。”
“您看能不能让对面八号监舍的臧天朔给家里打个电话,不管让他家里送点钱还是想别的办法,别让他在里面再遭罪了。”杨某说道。
李管教诧异道:“你还挺有心?你是不是欺负他了?”
“没有,李教,您就别问那么多了,这钱您收下,想办法让他打个电话就好。”
李管教接过钱,说道:“行吧,今晚就寝前,所有人都去卫生间的时候,我单独把他叫到我办公室来。”
“谢谢李教,谢谢李教。”杨某连忙道谢。
当天晚上,就寝前十分钟,其他狱友都已休息,臧天朔还在卫生间打扫卫生。就在这时,李管教走了过来,喊道:“哎。”
臧天朔回过头,恭敬地说道:“李教。”
“打扫得怎么样了?”
“不太好打扫,不知道谁闹肚子,弄得到处都是,我正在一点点擦。”臧天朔答道。
“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臧天朔一头雾水地跟着李管教来到办公室,李管教说道:“四号监舍的杨某托我让你打个电话,只有十分钟时间,抓紧点,想想给家里谁打。”
听到这话,臧天朔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心中暗下决心,日后若是有机会,必定报答杨某的这份恩情。
可此时,臧天朔却一时想不起该给谁打电话。他在当地曾求助过老刘,老刘也在为他四处托关系、找人,但始终无法解决此事——毕竟这件事是徐副大大亲自发话督办的,老刘认识的人根本没有足够的能力摆平。
思索片刻后,臧天朔决定给代哥打电话。电话接通后,他声音沙哑地说道:“喂,哥,我是天朔。”
“你在哪?怎么是这个声音?”代哥关切地问道。
“哥,我现在在内蒙古赤峰,跟人起了冲突,被人关进看守所了,哥,你得救我,我出不去了。”
“出不去了?到底怎么回事?”
“哥,我打电话的时间只剩三分钟了。”
“什么三分钟?”
“我只有三分钟的通话时间,哥,你快点来救我,再晚就来不及了。”
“行,我知道了,天朔,你别着急,我马上过去找你,等着我。”
挂了电话,臧天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在他看来,找到代哥,就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一旁的李管教见状,说道:“哭什么哭,一个大男人,这点挫折就受不了了?”
“李教,我……”臧天朔哽咽着说不出话。
“行了,赶紧回去吧。”
臧天朔回到八号监舍,刚一进门,监舍里的人便都瞪着他问道:“你去哪了?”
“没去哪,就在打扫卫生间。”
“打扫卫生间用这么长时间?是不是去管教办公室了?”
臧天朔反应迅速,连忙答道:“是管教让我去给他拖地,刚拖完就回来了。”
“哼,算你识相。”
就这样,臧天朔才得以回到墙角继续蹲着,避免了又一顿殴打。
另一边,代哥得知臧天朔在赤峰被关押,且在狱中受尽折磨后,深知此事刻不容缓,必须尽快解决。
他首先拨通了田壮的电话,语气急切地说道:“喂,壮哥,别睡了,有急事求你。”
“什么事?这都晚上九十点钟了,还不让人安生。”田壮不耐烦地说道。
“我的兄弟臧天朔,就是那个唱歌的,在赤峰被抓进看守所了,不知道跟人起了什么冲突,你帮我想想办法,先把他救出来。”
“赤峰那边我没什么熟人啊。”
“怎么会没熟人呢?你再想想。”
“倒是有一个旧识,但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不知道他现在还能不能帮上忙。”
代哥听后,说道:“行了,壮哥,我再找别人想想办法吧。”说完,便挂了电话,他知道田壮这边指望不上了。
随后,代哥直接拨通了张茅的电话:“喂,茅哥,我是加代。”
“代弟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茅哥,求你帮个忙,我的兄弟臧天朔,北京那个唱歌的,在赤峰被抓进看守所了,我这边实在没什么办法了,你帮我打个招呼,把他放出来吧。”
“被抓进去了?因为什么事?”
“具体原因我还不太清楚,他已经被关进去好几天了,我也是刚接到电话。”
“行,那我帮你问问吧。”
“茅哥,你一定得抓紧点,他在里面受了不少苦。”
“代弟,再着急也得等明天天亮啊,我现在就算想帮忙,也找不到人办事啊。”
“茅哥,要是等明天,我就不找你了,我直接给勇哥打电话了。”代哥故意说道。
张茅一听,语气不悦地说道:“加代,你什么意思?拿小勇压我?”
“茅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你的能力不比勇哥差,而且咱们兄弟的关系,比我跟勇哥还要亲,这件事我只信得过你,你就多费心,赶紧想想办法,我兄弟在里面真的撑不住了。”
张茅闻言,语气缓和了许多:“你这话倒是中听,行,我这就打电话,不就是这点小事吗,包在我身上。”
“谢谢茅哥,你一定得抓紧。”
“放心吧,等我电话。”
挂了代哥的电话,张茅立刻拨通了赤峰一位老同学的电话——这位老同学在赤峰颇有分量,是能办大事的人。“喂,老杜,最近怎么样?”
老杜一听是张茅的声音,连忙恭敬地说道:“哎呀,这可不敢当,我得称呼您一声领导了!”
“别来这套,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领导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你们赤峰当地有个治安案件,涉及到北京的一个明星,叫臧天朔,被你们分局治安部门抓了,现在关在看守所里,你想办法把他放出来。”
“多大点事,不就是个打架斗殴的案子吗,我马上打电话让人把他放了。”
“我现在就要办,别等明天早上,我限你二十分钟内把人放出来,不然以后你有事,也别来找我。”张茅语气坚定地说道。
老杜连忙说道:“别别别,领导,我这就打电话,二十分钟内一定给你办妥,你可得请我喝酒啊。”
“小事一桩,你什么时候来北京,我就什么时候请你喝。”
“好嘞,领导,你等我电话。”
老杜本身是赤峰市副大大,他没有经过市总公司,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分局,找分局一把手。“喂,找你们一把手接电话。”
分局一把手接到电话后,恭敬地说道:“领导,您找我?”
“你们是不是抓了一个叫臧天朔的人,还把他关进看守所了?”
“回领导,是的,您怎么知道这件事?”
“这么点小事,至于把人关进看守所吗?当时当场就能解决的问题,你们怎么处理的?”老杜呵斥道。
“领导,您有所不知,我手下的老徐一直跟我不和,这件事是他执意要这么办的,我也不好过多阻拦。”分局一把手连忙解释道。
“你们内部的矛盾我不管,我限你半小时内,必须把臧天朔放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是是是,领导,我马上办,马上办。”
挂了电话,分局立刻办理相关手续,随后给看守所打电话通知放人,看守所也迅速办理手续,准备释放臧天朔。
与此同时,代哥带着丁建、马三、大鹏,开着马三的470越野车,从北京一路疾驰赶往赤峰。当他们抵达赤峰时,臧天朔正在看守所办理释放手续。
代哥抵达赤峰后,没有先联系其他人,打算先去看守所看看情况,随后再次拨通了张茅的电话:“茅哥。”
“怎么了?事情还没办妥吗?”
“已经在办了,茅哥,我有个请求。臧天朔在狱中被人殴打、欺负了,你能不能通过你的关系,帮我收拾一下那些欺负他的人?”
张茅无奈地说道:“加代,你这就有点过分了,能把人救出来就不错了,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茅哥,你有这个能力,况且,我回头会跟天朔说,这次能救他出来,全是你的功劳。可要是让他知道,欺负他的人没人收拾,岂不是显得你这个‘恩人’没有力度?这对你的名声也不好啊。”
张茅闻言,说道:“你呀,真是会将我一军。行吧,你直接跟老杜说,他那边应该能帮你解决。”
“谢谢茅哥,麻烦你了。”
“行了,少给我添麻烦,有事再联系。”
挂了电话,代哥没有联系老杜,而是直接来到了分局门口。门口的值班人员拦住了他,代哥说道:“给你们韩经理打个电话,就说北京的加代找他。”
值班人员拨通电话后,代哥接过电话说道:“喂,韩经理,我是北京的加代,杜局应该跟你说过我的事了吧?”
“知道知道,加代兄弟,你在哪呢?快进来坐。”
“我就在分局门口,就不进去了,我现在要去看守所接我兄弟。回头咱们留个私人电话,我还有点事想请你帮忙——我兄弟在狱中被人殴打了,有人滥用职权欺负他,我希望你能直接帮我处理,尽量别麻烦杜局了。”
“没问题,兄弟,我这就把私人电话发给你,一定配合你。”
“好嘞,谢谢韩经理。”
挂了电话,代哥带着马三、大鹏调转车头,直奔看守所。抵达看守所门口后,由于没有相关手续,代哥无法进入,便拨通了韩经理的私人电话。
“韩经理,我是加代,我已经到看守所门口了,你能不能给里面的领导打个招呼,让我进去一趟?我兄弟在里面被打得很惨,我必须进去看看,也得为他出这口气。”
韩经理劝道:“兄弟,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再过十几二十分钟,你兄弟就能出来了,没必要非得进去吧?”
“韩经理,我不想再麻烦杜局了。要是我去找杜局,这件事不仅要解决,恐怕你也得承担相应的责任。我知道你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容易,也希望你能理解我——我不会把事情闹大,只是想为我兄弟出口气,你就帮我跟里面打个招呼,让我进去一趟就好。”
韩经理犹豫片刻,说道:“行吧,兄弟,我这就打电话,你稍等。”
代哥心里清楚,自己这番话看似客气,实则是在施压——他只要再给张茅、老杜打一个电话,韩经理必定会全力配合,毕竟这件事背后有老杜撑腰,韩经理不敢怠慢。
不到十分钟,看守所的一把手便亲自出来迎接代哥等人。他走出大门,客气地问道:“几位兄弟好,哪位是加代兄弟?”
代哥上前一步,身着西装,气度不凡,伸手说道:“我是加代,麻烦老哥了。”
“不麻烦不麻烦,韩经理已经打过招呼了,兄弟,快请进。”
一行人跟着看守所一把手走进看守所,此时臧天朔已经快办完释放手续,只差最后签字确认。
代哥一见到臧天朔,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被打得面目全非,脑袋肿得像猪头一样,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臧天朔一见到代哥,积压多日的委屈瞬间爆发,眼泪夺眶而出,哽咽着说道:“哥,你可算来了,我在里面吃老苦了。八号监舍的大马牙子、老二、老三他们都打我,一群人围着我拳打脚踢,还有人拿臭鞋扇我的脸、扇我的嘴。那个监舍的老大小毛,还让我去擦厕所,擦粪便,我真是受尽了折磨。”
代哥看着弟弟这般模样,怒火中烧,说道:“谁敢打我加代的兄弟,我绝不饶他!”
随后,代哥对看守所一把手说道:“老哥,麻烦你把八号监舍里那些殴打我兄弟的人叫出来,我想见见他们。”
看守所一把手面露难色,说道:“兄弟,这恐怕不太符合规矩,而且我这边……”
“老哥,这件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放心。”代哥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假装拨号,随后开口说道:“喂,大哥,我已经到赤峰看守所了,杜大大已经打过招呼了,让这边全力配合我。对对对,就是这样。老哥,你要不要跟赤峰市的副大大说几句话?”
看守所一把手顿时慌了神,连忙摆手说道:“不用不用,领导太忙了,我就不打扰了。”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职位与市副大大相差甚远,根本没有资格与对方通话。
代哥挂了电话,心中了然——他赌的就是看守所一把手不敢接这个电话,毕竟双方级别差距悬殊,对方根本没有这个底气。
看守所一把手此时已然明白,代哥绝非普通人,背后的能量极大,远不止韩经理介绍的那么简单,他不敢再怠慢,立刻吩咐道:“把各楼层的管教都叫到我办公室来,另外,让李管教亲自把八号监舍的大马牙子、小毛以及他手下的几个头目都带过来。”
很快,李管教便来到八号监舍,喊道:“小毛,出来,还有你手下的老二、老三他们,都跟我出来一趟。”
小毛疑惑地问道:“李教,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什么事?我让你别惹事,你偏不听,人家家属找过来了,少废话,跟我走!”
“李教,我没有惹事啊,是他……”
“别跟我解释,解释也没用,赶紧走!”
小毛等人无奈,只能跟着李管教来到办公室。办公室里,各位管教整齐地站成一排,手里都拿着电棍——只要小毛等人敢反抗、敢辩解,就会立刻用电棍制服他们。
一共来了五个人,他们走进办公室后,看到代哥和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臧天朔,再看看一旁面色严肃的看守所一把手,瞬间明白了缘由,乖乖地靠墙站成一排,大气都不敢喘。
代哥回头看了一眼臧天朔,问道:“天朔,谁打你了?指给我看。”
臧天朔抬起肿胀的手指着小毛,声音颤抖地说道:“哥,就是他,就是他带头打我的,其他人也都动手了,他们拿拳头打我,拿鞋扇我,还让我擦厕所……”
代哥一步步走到小毛面前,气势逼人,眼神冰冷地问道:“兄弟,我兄弟招你惹你了?你为什么要打他?没事找事,欺负一个新来的,你很威风是吗?”
话音刚落,代哥便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小毛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