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二的深圳,和除夕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安静.
年初二的深圳,和除夕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安静。
除夕那晚,站在窗边还能远远映出几朵烟花,楼下偶尔传来年轻人提着年货走过的说笑声。可到了初二,这座城市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对面的公寓楼熄了三分之二的灯,往常深夜还亮着的外卖店招牌灭了,连楼下那家全年无休的便利店,今天也在门上贴了张手写的告示:“回家过年,初八营业。”
我的手机闹钟照常响在早上七点。洗漱、换衣、出门,动作和过去三百多天没什么两样。电梯里遇到楼上的东北大哥,他拎着保温杯,点点头:“加班啊?”我也点点头:“加班。”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没有多余的话。
地铁车厢空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平时挤成照片的地铁,今天一个人可以横躺三排座。我靠着车门,看窗外隧道里的广告灯牌一闪一闪,忽然想起老家此刻的样子——灶台上的油锅该是热的,大家在喝茶唠嗑,院子里的孩子该是被催着喊人的。那些声音隔着几百公里,模糊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其实也没什么紧急的事。来加班,无非是因为那三个字:三倍薪。
说出来有点俗,但这就是最真实的理由。过年不回家,无非就是口袋进账跟不上回家的支出。而留在深圳加班,不仅省了这笔钱,还能赚一笔。算下来,这一周的收益,抵得上平时大半个月。
深圳每条大道,路上几乎没有车,红绿灯兀自轮换着,像是在为一座空城站岗。我盯着屏幕上的表格,偶尔走神,想起昨晚视频里兄弟姐妹的脸。他们在那边举着手机给我看年夜饭,二十多个菜摆满一桌,对我说:“你不回来,这菜都吃不完。嫂子旁边插话:“没事,你好好工作,钱攒够了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其实我们都知道,有些时间过去了就过去了。物是人非,
但人不能一直往回看。
手机响了,是加班费到账。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默默点开,把这笔钱转进了固定的那个账户。备注栏里,我随手打了几个字:下个月的房子的月供款。
微风吹过,路边树上的叶子沙沙作响。南国的冬天总是这样,没有雪,也没有年味,只有四季不变的绿和永远向前的节奏。
年初二的深圳,冷清,空旷,像一座被遗忘的城。但我知道,初七过后,这座城市会重新活过来。而那时,我的账户里会多出几笔这样的三倍薪,离那个遥远的目标,又近了一点点。
这样想着,觉得这平淡的一天,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毕竟,对于一个留在深圳的人来说,过年的意义,不说团圆,而在攒钱。攒够了钱,或许有一天,才能真正地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