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磊那时候,压根不了解传销到底是啥东西,在他眼里,传销就跟那些跑业务的差不多,无非就是忽悠人买东西、拉人头,他万万没想到,传销居然这么疯狂,敢抓人、敢打人,还敢勒索赎金。他连忙说道:“大林,你别慌,我马上想办法,你再坚持一会儿,我肯定救你出来!你让他们领头的接电话,我跟他们说!”
电话那头的领头的,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把抢过史殿林手里的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聂磊,语气嚣张又凶狠地吼道:“喂,你就是这小子的大哥是吧?我不管你是谁,听好了,你兄弟在我手里,马上准备二百万现金,送到向西村来!”
“送到向西村以后,我就把你兄弟还给你,咱们钱货两清,互不相欠。但你记住,别跟我耍花样,也别想着报警,要是你不拿钱,或者敢耍什么猫腻,我今天就在这个猪圈里,给你兄弟销户!你听懂没?”
聂磊握着手机,脸色铁青,手指因为用力,指节都泛白了。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里的怒火,问道:“你在哪?具体在向西村哪个位置?”领头的冷笑一声:“你到了向西村,给我打这个电话,我派人去接你,别问那么多废话,赶紧凑钱!”
挂了电话,聂磊猛地一拍桌子,怒火中烧地对加代说:“代哥!坏了!大林被搞传销的抓了,他们要二百万赎金,地点就在向西村!”加代一听,瞬间也严肃起来,聂磊紧接着又说道:“向西村?那不是你的地盘吗?九七年那会,乔巴还没叛变,向西村不就是乔巴掌管着吗?这帮搞传销的,居然敢在你的地盘上撒野,还敢抓人勒索,简直是活腻歪了!”
加代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怒火——向西村是他的地盘,乔巴是他的手下,这帮传销团伙,居然敢在他的地盘上非法拘禁、殴打勒索,这分明是不把他加代放在眼里,是在打他的脸!加代攥紧了拳头,冷冷地说:“磊弟,别慌,有我在,大林肯定没事!我现在就给乔巴打电话,让他带人封锁向西村,再调兄弟们过来,不光要救回大林,还要把这帮搞传销的,一个个都给收拾了,端了他们的老窝!”
当时啊,聂磊心里边立马就琢磨开了:行,最起码这一把我肯定出不了事,钱?想让我给你钱?那根本不可能!我直接带着人过去,不光要把我兄弟抢回来,还得好好给你们开皮,让你们知道,惹我聂磊的兄弟,是什么下场!
聂磊心里这么盘算着,立马又拨通了传销领头的电话,语气装作十分痛快的样子:“行啊兄弟,二百万没问题!你放心,我肯定给你凑齐!”电话那头的领头的,还在恶狠狠地威胁:“我警告你,别耍花样!你要是不给钱,我今天就给你兄弟销户!”
聂磊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自琢磨:这他妈可不是一般的传销啊,听这口气,这帮搞传销的,手上说不定都有人命案,压根就是干着违法犯罪的勾当,啥狠事都能干得出来!但他嘴上没露半点破绽,依旧顺着对方的话说:“哥,你放心,我绝对不耍花样!你等着我,最多一个小时,我就把钱给你送过去!”
领头的又强调了一句:“记住了,我们只要现金!少一分都不行,迟到一分钟,你就等着给你兄弟收尸!”“放心放心,肯定是现金,绝不耽误!”聂磊说完,“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加代立马凑过来问道:“咋的了磊弟?谈妥了?他们真要二百万?”聂磊脸色依旧难看,点了点头说:“嗯,史殿林让一帮搞传销的给绑了,人家跟咱要二百万赎金,说给了钱才放人。”
加代皱了皱眉:“那你啥意思?真给他们送钱?”聂磊冷笑一声,语气狠厉地说:“送钱?那不存在!我的意思是,咱直接带兄弟过去,先把大林救回来,然后好好给这帮孙子报个仇!我看他们把大林打够呛,这笔账,必须算!而且他们的地方,就在向西村附近。”
“向西村附近?”加代眼睛一瞪,立马来了火气,“卧槽,那不就是咱的地盘吗?没事,磊弟,我现在就给乔巴打电话,让他带人过来!”
九七年那会儿,乔巴还是整个向西村的大管家,这小子心眼贼多,情商还极高,当年是想方设法凑到加代身边,跟着加代混,也赚了不少钱。但乔巴这个人,野心极大,一直不甘心只做加代的手下,总想自己当老大、发横财,也正因为这样,后来他才背叛了加代,跟加代分道扬镳。
加代拿起电话,立马拨通了乔巴的号码。乔巴当时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看到是加代的电话,赶紧接了起来,语气恭敬得不行:“喂,代哥!您找我?”
“乔巴,你赶紧把咱们向西村所有的打手都集合好,有急事!”加代语气急促,没有多余的废话。乔巴连忙问道:“咋的了代哥?出啥大事了?”“在咱们向西村旁边的一个小乡镇上,有伙传销的,把我兄弟绑了,咱过去要人!”
乔巴愣了一下,随即应道:“好嘞代哥!可是向西村四周的小村子太多了,有的村子就几十户人,有的甚至就十几户,好多都没有名字,不好找啊!”“不用你找,你先把兄弟集合齐了,再给远方打个电话,我和聂磊马上就过去!”
“明白明白!代哥,您大概多长时间到?”“我现在就出发,你赶紧张罗兄弟,别耽误事!”“好嘞代哥,保证完成任务!”说完,乔巴挂了电话,立马就去集合人手了。
挂了乔巴的电话,加代没停,又拿起电话,拨通了刘一贤的号码。大家伙应该都知道刘一贤是谁吧?他就是湖南帮的老大,道上的人都叫他小毛,这小子,那绝对是杀手级别的狠角色,下手快准狠,从来不带含糊的。
电话响了两声,小毛就接了起来,语气恭敬:“喂,代哥!咋的了?是不是有活干了?”“小毛,你马上张罗兄弟,往向西村赶,有急事!”加代开门见山。小毛笑着问道:“咋的代哥?去向西村喝酒啊?”
“喝啥酒!出事了!”加代语气严肃,“我山东的哥们聂磊,你也见过,他的兄弟史殿林,被一伙传销的绑在向西村附近了,咱过去救人,你赶紧张罗点能打的兄弟,人越多越好!”
小毛一听,立马收起了玩笑的语气,郑重地说:“明白代哥!我马上就去张罗,保证把最能打的兄弟都带上,人越多越好,您放心!”“好嘞,快点,别耽误事!”“收到代哥!”说完,小毛挂了电话,立马就去集合人手了。
其实说实话,就乔巴和小毛这两拨人,对付一伙搞传销的,那绝对是绰绰有余了。正常来说,带这么多人过去,都算是给这帮传销的排面,算是捧他们了。但加代不这么想,他觉得,叫的人越多,越能证明他在深圳的面子大,办起事来也越敞亮,也能让聂磊看出,他是真心实意帮他办事,俩人的关系也能更铁。
加代向来仁义,想得也周全,他心里琢磨着,就乔巴和小毛这两拨人,随便一张罗,就得有二百人了,再加上他和聂磊身边的兄弟,人手其实已经足够了。但他还是不放心,觉得人多底气足,必须再叫上一个狠角色——沙井的老大,陈耀东。
陈耀东那可是个干将,道上的人都叫他聋仔(可不是一条龙的龙,就是聋子的聋,因为陈耀东耳朵不太好)。只不过那时候,陈耀东正在监狱里服刑,判了二十多年,不过加代估计,他应该快出来了,算上减刑啥的,最多再等六七年、七八年,龙仔就能出狱了。
加代拿起电话,拨通了陈耀东手下的电话(当时陈耀东在服刑,电话由手下代为接听),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恭敬的声音:“喂,代哥!您找东哥?”“我不找他,找你!”加代语气干脆,“你马上帮我张罗沙井的兄弟,往向西村赶,今天晚上阵仗不小,聂磊的一个兄弟被人绑架了,咱过去救人!”
“好嘞代哥!我马上就去张罗!”那边连忙应道,“代哥,我带一百人过去够不够?”加代冷笑一声:“你看着整,反正把能打的都带上,越多越好!今天晚上,我必须给我磊弟撑足面子,让那帮传销的知道,在深圳,不是什么人都能惹的!”
“明白代哥!我马上就带兄弟出发,保证不耽误事!”“好嘞,快点!”挂了电话,加代这才松了口气——这三拨人一集合,基本上就得有二百五六十号人了,九七年那会儿,在深圳,能一下子调集这么多人,绝对算是大阵仗了。
聂磊站在一旁,看着加代有条不紊地调集人手,心里满是感激,暗自琢磨:加代这兄弟,是真够意思,在深圳,果然是有排面!就这几伙人,别说对付一伙传销的,就算是跟深圳道上的任何一个大哥叫板,都不落下风,当年贩卖白糖的郭天豪,不就是被加代他们打跑的吗?
没一会儿,忠盛表行门口,就聚集了不少人,大家伙都拿着家伙事,一个个气势汹汹。随后,一行人分乘十几辆车,浩浩荡荡地朝着向西村的方向驶去——有人问,他们带钱了吗?一分钱都没带!聂磊心里早就想好了,我过去,不是给你送钱的,是来打你、强行救我兄弟的,二百万?你他妈也配!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向西村村口。此时的向西村村口,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一大片人,乔巴正站在村口等着,他长得尖嘴猴腮,还是个倒三角脸,一眼就能认出来。一看到加代的虎头奔开过来,乔巴立马快步迎了上去。
此时,小毛和陈耀东的手下,也已经带着人赶到了,正坐在村口的路边喝水,休息待命。车子停稳后,小瑞(加代的司机)先从车上下来,随后,加代和聂磊也从车上走了下来。
聂磊一抬头,看到村口密密麻麻的二百五六十号人,瞬间就愣住了,心里只剩下一句话:好家伙!这也太有排面了!再看这些人,全都是南方的打手,一个个穿着花衬衫、花裤衩,头发染得五颜六色,一说话就是一口南方口音:“没呀,没有啊,就这样哒……”
乔巴、小毛还有陈耀东的手下,看到加代和聂磊下来,立马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快步迎了上去,齐声喊道:“代哥!”聂磊往那一站,看着眼前的阵仗,心里既感激,又底气十足——有这么多人帮忙,别说救回史殿林,就算是端了传销团伙的老窝,也绰绰有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