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润榜发布,深圳为什么在AI大模型赛道明显落后了?
1月19日,胡润研究院发布了《2025胡润中国人工智能企业50强》,看了这个榜单, 作为一名深圳人, 心里还真是有点担心深圳是不是要错过人工智能时代的发展了?首先从数量上看,深圳就已经远远落后。 在上榜企业中,北京以19家企业的数量领先,上海 以 14家 紧随其后 , 而深圳只有6家。而再细看深圳这6家企业的位置和细分领域,更是让人有些不安——前十里面没有一家深圳企业,上榜的深圳企业整体都处于榜单中下游位置,而且无论是地平线、天智芯,还是奥比中光、云天励飞,核心业务都集中在AI芯片、视觉识别、智能传感器等硬件领域,这些固然是人工智能应用的重要方向,但并非当下AIGC(通用人工智能)大模型的核心赛道。曾几何时,深圳是公认的“高科技之城”“中国硅谷”,华为、大疆的崛起,让这座城市成为中国硬科技的代名词。但这份榜单,却 揭示了 深圳在当下最热门、最具爆发力的AIGC大模型赛道上的“落后” ——- 北京有百度文心一言、字节跳动豆包、智谱AI等一众头部玩家,从通用大模型到垂直赛道模型,形成了完整的生态布局;
- 上海则有MiniMax (港股大模型第一股) 、 阶跃星辰、 商汤科技等企业发力,在多模态大模型、AI应用落地等领域表现突出。
- 而深圳,除了腾讯混元勉强能跻身行业视野,几乎没有其他能拿得出手的AIGC大模型企业。
这份差距,不是暂时的滞后,更像是“赛道上的脱节”,让人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曾经领跑中国科技的深圳,为何在AIGC时代,掉队了?回顾过去, 深圳在AIGC赛道的落后, 可能 从来都不是单一赛道的问题,而是深圳互联网产业 长期“偏科” , 整体落后于北京、上海的“延续性结果”。我们不妨做一个简单的对比,就能看清这种差距的悬殊。北京,作为中国互联网的“发源地”,聚集了几乎所有主流互联网巨头和新兴玩家:字节跳动(抖音、头条、豆包)、百度(搜索、文心一言)、美团(本地生活)、京东(电商)、小米(智能硬件+互联网)、快手(短视频),还有知乎、贝壳、360等垂直领域龙头。这些企业覆盖了社交、搜索、电商、短视频、本地生活等全赛道,不仅积累了海量的数据资源,更培养了无数互联网和AI领域的人才,形成了“巨头引领、中小企业协同”的完善生态,为AIGC大模型的发展提供了肥沃的土壤。上海, 则 走了一条“国际化+内容生态”的路线,互联网企业虽数量不及北京,但精准发力细分赛道,形成了独特的优势:拼多多(社交电商)、B站(二次元+内容)、小红书(生活方式社区)、携程(在线文旅)、米哈游(游戏)、饿了么(本地生活),这些企业在内容创作、用户运营、跨境业务等领域深耕,为AIGC的应用落地提供了丰富的场景,也培育了一批聚焦多模态大模型、AI内容生成的创业公司。再看深圳,互联网产业的格局,可以用“一家独大,百家零散”来形容。整个深圳的互联网领域,几乎只有腾讯一家“独苗”撑场面——QQ、微信占据社交赛道半壁江山,游戏业务常年领跑行业,但除此之外,深圳几乎没有其他能跻身全国第一梯队的互联网企业。货拉拉、微众银行 、深信服 等企业,虽在各自垂直领域有一定影响力,但 无论是 体量 、知名度,还是 行业 影响 力,远不及北京、上海的互联网巨头, 几乎没有 形成带动整个城市互联网产业发展的生态。人工智能大模型可以说是互联网的升级版,而 互联网产业的薄弱,直接导致深圳在AIGC时代缺乏核心竞争力: 没有多种形态的互联网头部企业共存,无法形成活跃的互联网创业氛围; 没有 活跃的人工智能人才,导致了这方面创业企业的稀缺。不可否认,腾讯是深圳的骄傲。作为中国互联网行业的巨头,腾讯的营收、市值、技术实力,都处于行业顶尖水平,2025年前三季度营收更是突破5500亿,归母净利润达1665.82亿,实力雄厚。拥有这样一家巨头企业,对任何一座城市来说,都是巨大的优势。但对深圳而言,腾讯的“强”,却没能转化为整个城市互联网和AIGC产业的“强”,反而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生态的形成。也就是:腾讯太强,待遇太好了,反而形成了“人才虹吸效应”,却没有产生“人才外溢效应”。在深圳,腾讯几乎是所有互联网、AI从业者的“最优选择”——极具竞争力的薪酬福利、稳定的职业发展、完善的培训体系,让无数顶尖人才挤破头想要进入腾讯,而进入之后,大多会选择“安于现状”,很少有人愿意冒着风险离职创业。我们很少听到腾讯的高管、核心技术人员离职创业的消息,即便有,也多集中在游戏、社交等腾讯的优势赛道,很少有人涉足AIGC大模型这种需要长期投入、风险较高的新兴领域。这就导致了一个尴尬的局面:腾讯一家独大,却没有形成成气候的“腾讯系”创业生态。反观北京的字节跳动、百度,上海的拼多多,都有大量前员工离职创业,形成了“字节系”“百度系”“拼多多系”等创业集群,这些创业公司在AI、电商、内容等领域深耕,与原企业形成协同,共同推动了整个城市产业生态的发展。更关键的是,腾讯在AIGC大模型领域的 “慎重”,进一步加剧了深圳的落后。在2023年AIGC大模型爆发的关键时期,百度、字节跳动等企业纷纷加码布局,推出文心一言、豆包等产品,快速抢占市场;而腾讯,直到2023年9月才正式发布混元大模型,比竞品晚了近半年。即便到了2025年,腾讯加大了混元大模型的推广力度,试图提升下载量和市场认可度,但核心功能和用户体验,与豆包、千问等竞品相比,仍有明显差距。腾讯作为深圳唯一的互联网巨头,本应成为深圳AIGC产业的“领头羊”,带动整个城市的技术突破和生态建设。但遗憾的是,腾讯的重心始终在社交、游戏等核心业务上,对AIGC大模型的投入和 研发也都是以支撑其社交和游戏等业务为主导,并没有将其视为面向终端消费者的新兴业务 ;而其“ 超稳定 ”的人才体系,又没能为深圳 贡献 出更多的AIGC创业公司和人才,最终导致深圳在AIGC赛道上,陷入了“孤木对森林 ”的 尴尬。同样是深圳的龙头企业,同样是技术驱动型公司,大疆的发展模式,恰恰与腾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疆很强,但它的强,不是“独善其身”,而是“带动一片”;它没有刻意留住所有人才,反而“成全”人才创业,最终形成了极具活力的“大疆系”生态,成为深圳硬科技创新的标杆。如今的“大疆系”,早已不是简单的“前大疆员工创业”,而是一个年营收超800亿的硬科技帝国,涵盖3D打印、移动储能、机器人、全景相机等多个赛道,成为深圳硬科技生态的核心力量。- 拓竹科技,由前大疆核心工程师创办,仅凭500万起步资金,短短几年就成为全球消费级3D打印头部企业 ;
- 正浩创新,由前大疆电池研发部负责人创办,如今已是全球便携储能独角兽,年营收逼近80亿;
- 松灵机器人,由前大疆工程师创办,专注于移动机器人底盘, 全球 市场占有率达38%,客户涵盖特斯拉、亚马逊物流等国际巨头 ;
还有影石创新(全球全景相机市场占有率第一)、科比特航空(工业无人机龙头)、物种起源(高速吹风机市场第一,市场占有率是戴森的2.3倍),这些企业的创始人,都来自大疆,他们带着大疆的技术基因、工程师文化和产品理念,在不同的硬科技赛道上创业,形成了“大疆系”的创业集群。深圳在AIGC赛道的落后, 当然是 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尤其是高等教育、产业结构等影响巨大。 本文也并非苛责腾讯,而且作为一家经营良好、规模庞大的企业,腾讯对深圳的贡献毋庸置疑。但腾讯作为深圳互联网产业的“领头羊”,确实需要承担一点的责任。这种责任,不是腾讯“做得不够好”,而是腾讯“太强之后的稳定 ”——它的稳定和优越, 某种程度上又影响了优秀人才的流动和创业的欲望;而它在C端大模型上投入的谨慎与观望,可能也错过了带动深圳参与人工智能大模型竞赛的最佳时机。反观大疆,用实践给出了另一条答案:厉害的企业,从来都不是“不让人才流失”,而是能不断为社会贡献人才,打造良性的产业生态。人才的流失, 短期来说,对企业来说是“损失”,而长期来说,对社会来说是生态的“种子”——这些带着企业基因的人才,会在不同的赛道上生根发芽,最终形成庞大的产业集群,反过来反哺原企业、反哺整个城市的产业发展。其实不仅中国如此,在国外,也是如此。美国人工智能领先企业OpenAi曾经也经历了一系列人事的更替,而这些离开后的前高管和核心人才们,先后创办了 Anthropic 、 Adept AI 、 Grok(xAI)等人工智能企业,反倒激发了更多在AI领域的研发投入和创新。因此,作为社会大众,我们或许应该以更加积极的态度来看待一些大型企业的人事震荡和变动——对企业是阵痛,对社会却可能是新生的力量。~~~~~~~~~~~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