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广州的冬日里撞见一群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像田埂上刚冒头的新苗,带着未经风霜的鲜气,把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都撑得亮堂。
这里的阳光很不讲理,明明是腊月,却热得人睁不开眼。街头的穿搭是最生动的矛盾体:有人穿短袖晃荡,有人裹着棉衣赶路,彼此擦肩而过,谁也不觉得突兀。就像这座城市本身,容纳着千万种活法,也容纳着千万种对“年轻”的注解。
我忽然想起千里之外的老家,村子里只剩下老人守着空屋和稻田。年轻人都往东南走,往广州、深圳,往所有能接住梦想的地方去。于是广东的冬天永远热闹,地铁里挤着赶早班的身影,城中村亮着熬夜的灯,连风里都飘着未被磨平的锐气。他们是初生的太阳,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却也在某个瞬间会停下来问:人生的意义,难道只是上班赚钱吗?
这问题像广州的阳光,刺眼又真实。我们总在“生存”和“生活”之间拉扯,在格子间的报表和旷野的风之间摇摆。可广州的年轻人最动人的地方在于,他们哪怕被生计推着走,眼里也还留着一点光——那是对新鲜事物的好奇,是对“另一种可能”的不肯放弃。
就像这冬日里的阳光,既炙热又温柔,既照亮了谋生的路,也留了一点缝隙,给那些关于意义的追问。或许人生本就没有标准答案,我们在广州的街头奔波,在老家的田埂回望,在赚钱的间隙里想“意义”,本身就是一种活着的证明。
毕竟,能在滚烫的阳光里,既穿得起短袖,也裹得住棉衣,既敢谈理想,也不羞于谈生存,这就已经是年轻最棒的模样了。
(2月2日,腊月十五,在广州的观察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