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五点半到达广州白云站,结果五点零五分就到了。睡在上铺的崇明岛英语老师说:“我们是旅行排头兵。”对面的小男孩说:“正好去吃早茶,听说这里的早茶很文明。”英语老师指出:“不是文明,是丰富。”小男孩解释:“我说的是它很讲究。”“那你得用‘文化’这个词语。”……这一唱一和的,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是一家人。是呀,虽然是短短的十几个小时,但一个包间里的六个人俨然成了一个临时的小家庭。
崇明岛老师带了两个孩子,她的大儿子已经二十一岁了,小女儿才7岁。她们的票都在上铺,但古灵精怪的小女儿不愿长时间待在上铺,时常穿梭于各个铺位。她妈妈说她舞蹈跳得特别好,昨晚上还给我们表演了伸腿展,这腿一字竖抬和伸直的手臂并排,功夫了得。她的身体柔韧性特别好,所以出入各张铺位时灵活得像只小猴子。
他们都去长隆。我们问怎么会想到去长隆?她说是孩子在电视上看了广告吵着要来,所以寒假一到就急着来了。二十一岁的大哥哥对这个调皮的妹妹时有关照,提醒她不要把玩具乱扔,不要太大声吵到别人休息,我表扬他到底是大哥哥了,很懂事。他还问老胡是否抽烟喝酒?当老胡说“不抽不喝”时,他就竖起大拇指说老胡是个好男人。肉眼可见,他是个发育迟缓的孩子,他在努力认真地认同这个世界,我和老胡善意的谎言似乎给他增加了很多信心。
距离上次坐硬卧已经过去八年了。我以为自己还可以,其实也不行。随着滚动的车轮摇晃的车厢不再是催眠的摇篮。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有规律地起起伏伏,侧卧时灌入耳朵,根本无法入睡,只能仰卧,用手臂遮挡住刺眼的过道灯,迷迷糊糊地时睡时醒。
四点半时,被乘务员的大喇叭吵到了。他说火车即将到站,提早了半个小时。睡意正浓时被人喊醒,大脑和眼睛都不怎么灵光。大家忙碌着收拾行李,车厢里一阵窸窸窣窣,但无人说话。
不一会儿,火车停下,人群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开车厢。洗脸刷牙全都免了,匆匆上了个厕所也开始下车。
白云站干净整洁,也很大。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出站,到地铁站一看,首班车是六点零九分,比上海晚很多。但一想,这里的太阳上班晚,地铁自然也会晚开。天还是黑黢黢的,天空飘着小雨,有一些凉意。
在等待的四十分钟里,我开始写日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