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夏天,每天早出晚归,却几乎都是徒劳。再加上总不能一直借住在同学的出租屋里——她也是和大学同学合租的二居室,空间有限。于是我又搬去堂弟的单间,两人争着打地铺,最后是我“赢”了。
我也调整了策略:上午出门投简历,下午烈日当头,就留在屋里准备面试、或者干脆休息。日子很难熬,整个2011年的夏天,仿佛被按下了缓慢而闷热的暂停键。
转机出现在八月底,快开学的时候。一所不错的私立学校突然通知我去面试。对于许久没有得到回音的我来说,这无疑是个惊喜。即便内心依旧怯懦,但对方急着要老师,而我的求学背景还算亮眼——机会就这样来了。
我至今清晰记得,在一楼面试结束后,被人领着上二楼见校长。女校长很热情地与我握手,接着问,能否暂时把我的身份证和毕业证放在她那里,以示诚意。那一刻,我犹豫了,最后还是轻轻收回了自己的证件,说回家再考虑一下。
但有些戏剧性的是,和我一同面试却落选的女孩,在回去路上悄悄告诉我,另一所公办学校眼下正缺我这个专业的老师,简历还在收。当晚,我就按照她说的邮箱地址把简历发了出去。
没想到,第二天就接到了面试通知。形式是说课,题目是七年级上册的《生态系统》。我讲得并不好——自己心里很清楚,生涩、勉强,大概处处是破绽。可眼下要开学了,学校实在急需老师,急到愿意忽略那些生疏与紧张。就这样,我意外得到了一份公办学校的工作。是的,一名代课老师。
那个夏天闷热漫长,转折却来得突然而意外。现在回想起来,命运的齿轮被一双无形的手推着转动。那个和我一起面试的女孩,如果没有相遇和交流,那么就是另外的一条路。总之,工作总算是搞定了,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它不只意味着一份工作,更是一扇终于为我打开的门——哪怕只是轻轻开了一道缝。
很快就去学校报到了,也被安排了宿舍——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落脚处。广州的堂哥那时应该也松了口气。毕竟在我迟迟没有工作的那段时间里,他的心也一直为我悬着。开学前的那个周末,他开车把替我保管的那一蛇皮袋书送了过来。袋子沉甸甸的,拎在手里,却像是一段颠沛的时光终于落了地。
我从小是个内心很丰富的人,20多岁竟还怕黑,晚上独自住在五楼是非常大的挑战。幸好当时有善良的田田收留,我便搬到了三楼,与她同住一间宿舍。就这样,我们做了两年室友,当然,后面也成了一辈子的朋友。
我俩都是应届毕业生,初登讲台,都当着班主任。白天忙于工作,下班后便一起做饭、聊天,话题总绕不开学生——那些初为人师的忐忑与发现,成了我们夜晚最常分享的滋味。不同的是,田田是正式编制的老师,而我只是代课。她的工资待遇高出我近三倍,可在一起的日子里,她从未流露过半点优越感,这也是田田最珍贵善良的地方。
我内心总萦绕着一种自卑——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行走在校园里,身影单薄得仿佛能被风吹散。若非要细数自己的长处,大概只剩学历尚可,字还算漂亮,偶尔也能写几篇不错的、在他人眼中文采斐然的文章。然而,在这所公办学校里,没有编制傍身,便像一片无根的浮萍,漂在水上,晃在风里,始终找不到一寸能让自己扎根的泥土。
是的,我很在意那份“没有编制”的身份。它不只是一张合同的区别,更像一道透明的墙,隔开了“他们”和“我”。我站在墙的这一边,看着另一边的人安稳生长,而自己,却随着水波起伏,不知明天会被推往哪个方向。
这时候出现了一个重要的人,淼淼…
想知后事如何,敬请关注,将持续更新我的漫漫考编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