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中秋刚过,广东官场又有一则重磅消息传来。九月五日下午五点多,省纪委监委发布了一则不足百字的通报:东莞市政府党组成员、副市长叶葆华,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消息一出,迅速在当地政商圈里炸开了锅。
这位土生土长的东莞本地干部,怎么就在自己仕途看似平稳的时候“翻了车”?
叶葆华这个名字,对于关注东莞政经动态的人来说并不陌生。一九七二年出生的他,是地地道道的东莞道滘人。翻开他的履历,会发现这是一条相当标准的本土精英成长路径:一九九四年从中山大学经济法专业毕业后,就进入东莞市经济委员会外经科,从最基层的科员做起,一步一个脚印,在外经贸这条线上深耕了近二十年。他当过市经贸局外经贸科科长,后来在机构改革中转任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局长,是名副其实的“老经贸”。
真正让他进入公众视野并展现“能干”一面的,是二零一八年之后的几年,那时,他调任东莞水乡特色发展经济区,先后担任管委会常务副主任、主任,后来又兼任了洪梅镇的党委书记。水乡经济区是东莞西北部几个镇组成的省级发展平台,当时正处在开发建设的关键期,叶葆华在这里干得风生水起,搞土地整备,推动“工改工”,引入大项目,特别是把洪梅镇从一个普通的农业镇,朝着“轨道新城”的方向打造,一时间成了当地媒体笔下的“改革闯将”、“拓空间能手”。
还记得去年二月吗?东莞市政府开了场新春新闻发布会,主题就是“拓空间”。当时坐在台上,面对记者关于“东莞有何拓空间新招”提问的,正是副市长叶葆华。他侃侃而谈,逻辑清晰,对各类数据和政策信手拈来,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谁又能想到,仅仅半年之后,他就从新闻发布会的“主讲人”,变成了纪委监委通报里的“被审查调查对象”?
这人生的转折,实在来得有些突然。
仔细想想,他的落马,其实早有蛛丝马迹可循。他长期分管的领域,像自然资源、城乡建设、交通运输、轨道交通,哪一个不是资金密集、权力集中、廉政风险高的“深水区”?他曾经主政的水乡经济区,近年来已经有多名干部“前仆后继”地栽了跟头。远的暂且不说,就说去年八月,水乡经济区管委会副主任叶某文、纪检监察工委的卢某华接连被查;今年初,水乡投资控股的总经理罗某江也落了马。这些人都曾是他的下属或同事,他们的问题,多多少少都与土地开发、工程建设、项目审批有关。
他身边倒下的,又何止水乡的旧部?看看他作为副市长分管部门的“前任”们:市住建局原局长朱某,去年六月被查;市城建工程管理局原局长朱某河,去年年底被查。这些部门的一把手接连出事,难道仅仅是巧合?现在回过头看,他当时在台上讲的那些“新招”“妙招”,底下究竟藏着多少不能见光的“旧账”和“暗招”?
还有一个时间点非常微妙。去年七月,中央第八巡视组正式进驻广东省开展巡视。巡视组一来,向来是“苍蝇老虎”都紧张的时候,叶葆华被查,正是在巡视组开展工作期间,这很难不让人联想,他是不是被巡视这把“利剑”给精准“揪”出来的?巡视的震慑力,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耐人寻味的是,就在被查前的一个多月,叶葆华的公务活动还相当频繁,七月份,他去了洪梅镇调研重大项目,主持了全市的岸线保护工作会,还跑到望牛墩镇督导登革热防控。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忙碌,或许,他自己也未曾料到,政治生涯的“落幕钟声”会敲响得如此之快。
从寒窗苦读考入名校的农家子弟,到主政一方的副厅级干部,叶葆华用了将近三十年。但从位高权重的副市长,到身陷囹圄的审查对象,可能只在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