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科幻故事系列:美好的未来
- 2026-03-07 16:43:58
深圳科幻故事系列:美好的未来
写在前面的话：如果说，我们这代人跟历史上哪个节点的人很像，估计就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全世界进入工业化，人们丧失了土地，体力劳动大量被取代，诸神也被宣判死刑，许多人找不到谋生的出路，更多人找不到该信仰什么？ 之后就是从欧洲点燃的两次世界大战。 AI时代，智力过剩，科技发展迅猛到用“日新月异”都不足以形容。然而，在如此时代，我们该相信点什么呢？ “人类已经不再是万物之灵长”，人本主义开始被动摇。 我们该相信些什么，我们的灵魂该安放何处？ 下面是一个关于近未来的科幻故事，是一个生活片段，却似乎又显示出未来时代年轻人的精神空虚和信仰混乱…… 以下是正文 银灰色的滑动门合上的声音，剪断了与华强北喧嚣的最后联系。凝胶床垫散发出消毒剂和臭氧的混合气味。我仰面躺在福田看守所的床上，反复调整姿势，手腕上的塑料环勒得有些不舒服。 这是第几次被关押？第四次？第五次？我记不清。反正只要在“深A”公共终端上填写一份自我检举表，四十八小时的安全拘留就会自动批准。 未来本该更美好的，人人都这么说。 人工智能”超脑“接管了大部分工作，效率之高让人类望尘莫及。 我们这些“多余的人”按月领取生活补贴，住在统一分配的公寓里，衣食无忧，却也无事可做。起初听起来像是乌托邦——终于从劳役中解放，有时间追求艺术、哲学和个人兴趣。现实却是，不用劳作的人们漂浮在虚空中，找不到落脚点。 精神空虚。 宗教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教堂和庙宇挤满了寻求生命意义的面孔。而无神论者则沉入虚无主义的深海，认为一切终究毫无意义。 
而我和一些年轻朋友找到了自己的精神寄托：黑白默片。 我们说，那是人类最后的骄傲，是纯粹的人本主义。在那些跳动的胶片上，人类的苦难与欢笑如此真实。为此，我们在南头古城成立了“默片俱乐部”，把黑白电影作为精神寄托。 特别是《摩登时代》。卓别林饰演的流浪汉在流水线上发疯，又被卷进巨大的齿轮中，最后竟为了温饱自愿进监狱。多么荒诞，又多么真实。一个世纪前，人们为了生存而工作；现在，我们为了感觉自身的存在而自讨苦吃。 “你不觉得吗，李哥？”我曾激动地对唯一还保持联系的真人网友说，“在监狱请求面包和住所的卓别林，比我们这些领补贴住公寓的人更有尊严。” 李哥在通讯终端另一边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人，把痛苦当时尚。现在又流行去看守所体验生活。无事生非。” 也许他是对的。 牢房里还有三个人。一个崇拜“算法上帝”的通灵老人蜷在角落，喃喃自语，说自己脑袋上有根天线可以跟算法神交；一个中年人在床上打坐，据说是什么未来派禅宗的信徒；还有一个女孩，和我差不多年纪，正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读一本纸质书——这年头极为罕见。 我翻了个身，床垫吱呀作响。 失眠在看守所是常态。第一次来时，我整夜没合眼，部分是因为不安，部分是因为太兴奋——我在体验真实的人类境况，像默片里的查理·卓别林。但现在，那种新鲜感已经消退，只觉得床板硌人，而且很无聊。 “睡不着？”读书的女孩轻声问。 “嗯。”我简短地回答，不想多说一句。 但她已经合上书，坐到我的床边。“我是林影。” “赵晨光。”我打量她。她的眼睛很漂亮。“你怎么进来的？” “扰乱街道清洁机器人，”林影调皮地笑：“我折了根树枝戳它。你呢？” “自我检举。上次填的是‘扰乱公共秩序’，这次写的是‘危害社会情感’。” “还能自我检举？” “我们俱乐部都这么干，下次你可以试试。” 林影点点头，“你是第几次？” “第……第四次。” “我是第二次。”她微笑，“上次感觉不错，比待在外面有真实感。” 我惊讶地看她。真实感。对，就是这种感受。 她仿佛读懂了我的心事，“饥饿、寒冷，这些生理感受骗不了人。不像外面那些虚拟体验舱，刺激再强烈也知道是假的。” 我们聊了起来，关于电影，关于生活，关于这个奇怪的时代。 “你听说了吗？罗湖区有个新拜火教，每天对着腾讯数据中心大楼的散热塔祈祷。”我打趣说。 “太逗了。”林影捂着嘴笑。她曾经是科学园的程序员，直到工作被AI取代。 “他们安排我去深圳湾的情感关怀中心工作，就是陪老人聊天，给他们读新闻。”她说，“但两个月后，这个岗位也被安心猪替代了。” “安心猪?” “就是明日绿洲计划。他们推出了安心猪看护。小猪造型的看护机器。”林影说着从手腕的通讯器上给我看安心猪的影像，“机器比我更了解如何让人开心。” 我告诉她我的故事：在大芬油画村学了十年美术，毕业时绘画已被AI全面取代。无论是技巧还是创意，算法都能在几秒内生成比我耗时数月创作更受好评的作品。 “我们是被淘汰的物种。”我总结道。 林影摇头：“不，我们只是方向错了。” 凌晨三点，看守机器人滑过走廊，红外线扫描每个牢房。它的机械臂握着一把老式钥匙——纯粹装饰，真正的锁是电子控制的。这一讽刺的画面让我想起《摩登时代》中那个自动喂饭机，把食物疯狂地砸在卓别林脸上。 
通灵老人开始打鼾；而禅宗信徒依旧一动不动。小影靠在我肩上睡着了，她的呼吸轻得像羽毛。我想象自己是一块靠枕，生怕惊醒她。这一刻，我感到一种平静，内心升起一股暖流。 天快亮时，林影醒了。她揉揉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 “谢谢你，”她说，“这是我最近这些日子睡得最好的一觉。” “因为在监狱里？” “因为不孤单。” 第一缕晨光透过高窗的金属栅栏，在地板上划出平行的光带。外面深圳的声音隐约传来：清洁机器人的轮子声，早起鸟儿的鸣叫，还有远处地铁11号线的嗡鸣。 牢门滑开，看守机器人宣布：“拘留结束，请依次离开。” 老人第一个走出去，禅宗信徒缓缓跟上。林影站起来，向我伸出手。 “还胡再来吗？”她问。 我看着她的手，又看向窗外的天空。那些光，那些声音，那个被AI精心管理却失去了某种生机的城市。 “没准儿。”我说，握住她的手 走出看守所时，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深南大道干净得发亮，配送机器人悄无声息地滑过，几个行人低头盯着自己的终端。一切都是那么完美，那么有序。 就在这完美秩序的边缘，我看见一株野草从人行道的裂缝中钻出，向着阳光弯曲生长。 小影跟着我的目光看去，笑了。 “去吃早餐？”她问，“真人做的那种，不是营养配给。” “哪里有？” “我认识几个守旧派，他们在蛇口老街经营一家烧腊店。不合法，但当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们沿着街道走去，手还牵在一起。 “我想当厨师。”林影说。 “什么？”我有些诧异。 “两个人一起做饭肯定很不错。”林影的笑脸很动人。 两个人手牵着手，身影消失在街角。 小草在阳光里摇曳，被一辆清洁机器人轻轻碾断。 
电影《摩登时代》片尾画面 你好呀，我是大路，祝你早安、午安和晚安~ 请点击往期故事： 科幻：明日绿洲 深圳科幻系列：猫与薇薇安 深圳也会休眠吗？ 科幻：防波堤 科幻短篇小说：羽化登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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