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在电话里面,听梁有名说起“生产车间在传俩人的小道消息”时,她不选择回应,就是想用自己真实的态度,告诉梁有名:随人家去议论、去传吧,只要不妨碍我正常的提拔就行了。
包括这次送表姐去“东莞东站”,坐火车回太康老家。
表姐也用自己不幸的婚姻经历“现身说法”,告诫她,在男方经济条件不太好的情况下,最好不要拿自己的青春和未来去赌。
因为等你结婚,有了孩子后,一旦发现赌输了,你想回头就非常困难了。
还说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这是血淋淋的现实,不是虚无飘渺的东西。
表姐是悔不当初,说要是自己早几年悟透这两句话的真谛,说不定早就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哪里还会搞得如今这般狼狈。
望着被“渣男”伤透了心后,发出一通感悟的表姐,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在和表姐依依惜别后,从常平坐车回厂的路上,她想了很多。
梁有名对她的真心付出,她能切身感受到,但她当前考虑的首要问题,却是如何才能平稳坐上QC主管的位置,她不想失去这个难得的机会。
想到今晚的气氛不太好,没必要再继续聊下去,梁有名便让康小溪先回去上班,至于后续怎么办,他有自己的打算。
不经意间,他抬头仰望此前阴沉,且灰暗的夜空,居然在两秒后,看到了一颗巨大的火流星,正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漆黑的天际,这情景让他不由地想起了姬美美。
那是他要离开润发厂的前一天晚上,姬美美请他去“沙县小吃”搓了一顿后,俩人靠在路边的一处护栏上聊天,晚风吹起姬美美的长发,让他对面前这个女孩子是心动不已。
那晚恰巧也有流星划过天际,姬美美喊他闭上眼睛赶紧许愿,还说对着流星许愿很灵验的。
他许的愿望是希望自己在神风厂站稳脚根后,能大方地牵起姬美美的手,说我喜欢你。
可惜俩人分开没多久,姬美美就人间蒸发了。
要是和姬美美保持正常联系,他和康小溪的关系,也不会发展得如此迅速。
二十六岁,老大不小了,他想找个人结婚的紧迫感很强烈。
心里面气归气,回到508宿舍的梁有名,躺在床上还是想着怎么去帮助康小溪。
他向来言而有信,说过的话就要兑现,就要落实到实际行动当中。
哪怕这件事,是自己不太情愿,也得硬着头皮去做。
神风厂在品质管理这一块,那可以说几乎是空白。
厂里没有明确指定QC具体负责人是一个问题,更重要是它没有一套,对于产品品质控制的检测方法和标准。
每次只要客户那边反馈有质量问题了,神风厂这边的领导不是想着先查明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而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怒气直接撒向负责检查的QC人员,骂完她们后,再去把当班的机长骂个狗血淋头。
在润发厂做人事的时候,为了迎接外国客户验厂,梁有名对品质管理方面的知识,也是了解了一些。
“品质管理”不仅仅是局限于在线上进行质量管控,它还包括进料检验和出货检验,并且作为一个制度相对完善的工厂,它必须对产品有着严格的“溯源机制”。
以前在润发厂工作时,梁有名和文管中心的文员秦佳佳关系不错,他想明天抽空打个电话问问,看秦佳佳那边能不能将品质管理的相关流程文件,发到自己的“QQ邮箱”里。
虽然自己的电脑没有网线,但阿芬的电脑有啊,到时候登录“QQ邮箱”,下载了瞅瞅,或许润发厂的资料,在神风厂这边也会有用得着的地方。
还有在长安镇三利厂上班的余荷叶。
她可是一直都在品质部门上班,对产品质量管控方面,应该有很多的现场实操经验和用得着的文字材料……
次日上午,刘海胜在食堂找到了梁有名,说总务,我有事想和你聊聊。
梁有名估计是钟爱国打电话了,不然刘海胜不会单独找他。
因为这家伙自恃他哥在政府部门任职,所以牛皮哄哄得不行。
在厂里,他除了对几个老外和香港人有几分尊敬外,和同事说话,他喜欢摆个谱,给人感觉就好像自己是高人一等的样子。
这也难怪了,他才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当“新郎倌”都当了三次了。
原因无它,就是因为在这些年,这人吃到了“关系户”的红利,搞运输挣了一些钱,等口袋里鼓起来之后,所谓的“饱暖思淫欲”照进了现实,个人的想法也就多了起来,自然而然地他也就看原配夫人不顺眼了……
刘海胜脸上挤出点笑容,在说了“恭喜”过后,他话峰一转进入正题,说总务,我请的司机叶安虎是个“大嘴巴”,可能有些话,他没经过大脑考虑就说出来了,希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全当他放了个屁。
梁有名只是瞅了一眼,将“造谣”这件事轻描淡写的刘海胜。
后者立马心虚了,笑眯眯伸手过来拍拍梁有名的肩膀后,又顺势搭在了上面,搞得在旁人看起来,好像俩人的关系好得不得了。
他说,总务你知道叶安虎是我江西老乡,都过了而立之年,还是个“老光棍”,从老家找过来,我也是想着帮一把,毕竟我俩同学一场。钟先生给我打电话了,说叶安虎在背后讲你和康小溪去清溪……
后面那些话,他没有急着说出口,而是就此故意打住,其实呢,他是想再恶心梁有名一回。
刘海胜是厂里大名鼎鼎的“关系户”,他料到梁有名不想与他发生什么正面冲突,虽然他是准备为叶安虎来求情的,但恶心人的话,他也没打算少说。
梁有名身体晃了晃,后退了一小步,让刘海胜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因找不到支撑点,而自然滑落。
一丝尴尬的笑意从刘海胜的眼角掠过,他继续说,这些天客户要货催得急,等叶安虎送完货回来,我喊这鸟人单独给你和康小溪道歉。
梁有名不说话,他想继续看表演。
刘海胜说了“你等等”,旋即拨通一个号码,在“嘟”了几声后,他按了“免提键”,很快那边传来叶安虎的声音。
俩人交谈说的是客家话,虽然梁有名听不大懂,但从刘海胜所表露的神态和说话的语气判断,他是在批评叶安虎,并且批评的话,还有些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