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顺溜是星期二下午回来的,回来后他打电话喊梁有名晚上出去吃宵夜,但后者没去。
这次“广州之行”,他在女网友身上花了不少钱。
女网友陪他度过了难忘的一夜,他请对方上馆子,给对方买了身衣服。
俩人算是各有所需、互不相欠,至于以后还会不会联系,那就看缘分了。
周六休息,八点钟不到,康小溪就上来501宿舍敲门说,要帮梁有名洗被子。
要说男孩子与女孩子在讲究卫生方面,还是存在一定差距的。
梁有名说,自我感觉床单和被套挺干净,不用洗,洗多了也掉颜色。
可康小溪说不行,说上周都准备给你洗的。
既然她这么勤快,梁有名也不想打消她的积极性。
洗就洗吧,女孩子勤快点总比懒惰要好上一些。
康小溪洗得很仔细,晚上梁有名不小心画的“世界地图”用手搓不掉,她是直接拿鞋刷子硬刷的。
恋爱中的女孩子,她非常愿意干一些平常看起来比较“龌龊”的事。
但她那眉梢眼角的笑意,是藏都藏不住。
洗好后,俩人拿到楼顶去晾晒,这时康小溪的电话响了,号码显示是表姐打来的。
从她接听电话后那一脸凝重的表情,梁有名感觉好像出了什么事。
果不其然,挂断电话后,康小溪显得有点慌乱,说表姐在镇上的人民医院看病,我要马上过去。
表姐可以说是康小溪来东莞打工的“引路人”,没有表姐就没有俩人的相识相知相恋,梁有名说我们一起去。
晾好了床单和被套,俩人赶紧回宿舍换了身衣服,便直奔清溪镇人民医院。
坐在“的士”上,梁有名安慰心神不宁的康小溪,喊她不用担心,说表姐即使是生病了,起码身边还有表姐夫在照顾着呢。
康小溪无奈地笑笑,说表姐夫那种人不骂不打表姐,就算是万幸了。
说完她讲出了之前去镇上看望表姐,亲眼目睹表姐夫动手打表姐的事。
她说,表姐夫用情不专一,在厂里和别的有夫之妇搞暧昧,甚至还一起在外面开房,工资都花在对方身上了。
表姐没收到工资不说,又听到不少关于老公的风言风语,于是质问表姐夫的工资情况,便惹得对方不高兴了,俩人从争执,眼看即将演变成拳脚相向。
想到打起架来,女人哪里会是男人的对手嘛,她担心表姐吃大亏,这才推门而入,第一时间没让这场争斗继续升级。
当时气急败坏的表姐夫就无情地撂下“狠话”,说“过得下去就过,过不下去就离”。
她不无担心地说,这次表姐在医院,会不会是又和表姐夫发生了争吵,表姐夫一气之下对表姐下了重手?
想想动手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毕竟表姐夫有暴力倾向,也有动手打人的前科,梁有名紧紧握住她的手,嘴里骂了句“人渣”!
清溪镇人民医院。
打电话问了表姐的具体位置,俩人在“候诊大厅”里面,最后一排的条椅上见到了戴着墨镜和口罩的表姐。
来医院还搞这么时尚的装扮,康小溪正在纳闷着呢,谁曾想表姐“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那眼泪呀,就像雨点一样,透着墨镜往下“哗哗”掉。
康小溪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甚至作了最坏的打算,该不会是表姐夫得了重病,快要挂了吧?
她一把将表姐的头轻轻地搂在怀里,嘴里说着“不哭不哭”。
她的心肠软,哪怕对表姐夫没半点好感,可瞅着表姐在哭,她也跟着哭得一身劲。
惹得不少人,纷纷驻足或是转头朝这边好奇地张望。
到底是在哭什么呢?出了什么大事?梁有名站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
抱着“嘤嘤嘤”哭了一阵,哭得差不多,也哭累了,俩人分开,表姐抹把泪,缓缓摘下了墨镜和口罩……
“啊!”望着眼前鼻青脸肿的表姐,康小溪发出一声惊呼。
想都不用想的,这肯定是被表姐夫给揍的。
“他的人在哪里?”愤怒的康小溪连眼泪都顾不上擦,她要找那个人渣问问清楚,为什么会对自己的老婆下狠手。
“我不知道,昨晚吵架,他打过我之后就跑了。我打他的电话,那边一直提示说关机。”表姐把手机拿给康小溪看,“我发了几个短信,他也不回。”
“你怎么不跟我打电话,我昨晚八点就下班了。”康小溪蹙起眉头,心疼表姐得不行。
“昨晚被打后,我照镜子发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心想是皮外伤,用热毛巾敷了敷,很快会没事的,想着最好不要耽误今天上班。”表姐手指左边脸颊那块淤青说,“晚上看起来颜色很浅、很淡的。”
“那你怎么今天来医院了?”康小溪轻轻摸了摸表姐脸上的淤青,表姐疼得呲牙咧嘴的。
“是早上起来后,我感觉整个脑袋晕晕的,担心会不会是脑震荡了,于是跟组长打电话请了一天假。到了医院,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想来想去才给你打了电话……”表姐说完,眼神瞥了瞥边上站着像个木桩一样的梁有名。
她估计来的这个人肯定和表妹的关系不一般。
“表姐,这是我们厂的梁总务,我能进神风厂,是他帮的忙。”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康小溪并没有明说梁有名是她的男朋友。
“你好,表姐。”梁有名打声招呼。
表姐脸上努力地挤出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梁有名问了她头晕的症状后,又得知表姐夫昨晚是用拳头打的。
没用什么别的硬物,那就还好点,他打了个电话给桥头医院认识的老乡,也就是那个骨科的牛医生。
牛医生很热情,彼此寒暄客套了几句,旋即进入正题。
听完他的讲述后,牛医生说,一般情况下是没事的,如果你想安全一点呢,就去拍一个“颅脑CT扫描”,排除一下脑损伤。
三人跑去挂号,又问了价格,窗口的工作人员说“颅脑CT平扫”要三百五十块钱,“颅脑CT增强扫描”要八百块钱。
表姐听说要花那么多钱,当场改口说,脑袋瞬间清醒,一点也不晕了。
后面任凭俩人怎么劝,她也不听,非得说是自己吓自己的。
三人从清溪镇人民医院出来,康小溪又说了一堆好话,最后表姐找了家私人的小诊所,拿了点消炎药,这就算是完事了。
在送表姐回外租房的路上,康小溪问她下一步打算怎么
办?
表姐咬紧嘴唇,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开口说上次你看到他家暴,都动手打我了,你还在劝我,要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和他好好谈谈。我给他机会了,可结果呢,受伤害的,仍然是我自己,现在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谈的必要吗?
康小溪一时语塞,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面对这种问题,小小年纪的她又能给出什么好建议呢。
表姐以后的人生路,只能靠她自己走,至于当下怎么选择,也只能由她自己来做决定。
回到厂里,令梁有名没想到的是,陪着康小溪去了趟清溪镇人民医院,在短短一个星期后,生产车间居然传出他带着康小溪去做流产手术的“小道消息”。
这是谁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