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四楼西区7/8/9展厅的深圳艺术与科技双年展部分展品。就是这一层啦!两只从墙体伸出的巨型红色充气手臂,复刻美国手语中“呼唤、吸引注意”的手势:一只反复挥手、一只持续指向中央纹丝不动的原石。创作者是聋人艺术家克里斯汀·孙·金。很多人是冲着四楼东区的国宝回归——圆明园兽首,误撞到西区来的。然后进来之后,扫了一眼觉得没什么可看,迅速离开了。首先是他们运气不好,可能来的时候,水星之下这个展品装置没有动起来。其次,他们没有发现这个装置旁边挑起布帘后,还别有洞天。走进大厅步入眼帘的是占据满幅墙壁的《计算帝国》。暂不看它,先右转。
Black Void的《静谧的剧变》。常规的闪电是划破天空、轰鸣炸裂的狂暴天象,但这件作品将极具爆发力的自然雷电,封存在狭小的透明器皿里,放置于全黑的静谧空间中。于是你需要躺在沙发上,抬头仰望着作品,静静去感受作品光的变化。外围放射状褶皱反光材料,模拟雷云云层的肌理,环形凹陷是酝酿雷电的风暴云核心暗区;中心垂悬的透明密封容器,内部蜷曲发光的丝状结构,是被捕捉、禁锢住的闪电电弧。艺术家抓住这个被人忽略的事实:狂暴剧变的源头,本诞生于遥远深空的极致静谧。起身向前,右手边房间里是李昶的《HZ-0(深时版本) HZ-0 (Deep Time)》作品。走进这间全黑密闭展厅,坐在环形座席上,身体感受到振动,展厅正中央高立柱顶端的手工吹制红色玻璃感知体,内置环境传感器,随时捕捉展厅内实时的温度、湿度、气压、颗粒物等现场环境数据,然后这些数据没有作为信息直接呈现,而是被转译为不断变化的声音通过墙面隐蔽音响,和身下环形声学座椅转化为可触的低频振动,让数据不仅被听见,也被身体感知。这里拒绝冰冷数字,转化为感官体验!黑暗环境剥离视觉干扰,让观众全身心沉浸于听觉、体感的感知。走出黑暗展厅是张鼎的24K镀金《漩涡》和《星际》。张鼎是国内一线中坚当代艺术家,作品长期登陆佳士得、保利现当代拍卖,拥有稳定二级市场成交记录。
在创作《漩涡》系列平面作品时,艺术家使用镀24K纯金的金属板材,通过精细化学铜板蚀刻技术,复刻全球大型露天金矿的真实地质地貌纹理。张鼎的《星际》系列为粒子构成的人体转译系列,同艺术家《漩涡》系列形成微观地质-宏观宇宙的创作双线,一同亮相本次深圳艺术与科技双年展。我们看到:骨骼即宇宙骨架。粒子如星尘般流动。脊椎化作银河的中心主轴,肋骨向两侧舒展盘旋如同旋转星系,骨关节、骨骼节点凝聚成星团与亮星云;细碎粒子如同星尘:四散流淌,模糊了人体轮廓与浩瀚深空的边界。如果认为《漩涡》是向下向内,聚焦地质微观,以金矿岩层探讨地球物质、人类的财富欲望;那么《星际》是向上向外,望向深空宏观,以星云宇宙溯源生命物质的恒星本源。一俯一仰,从亿万年地壳矿藏到百亿年星河演化,完整覆盖物质从宇宙诞生、行星凝结、矿藏形成、孕育生命的全链条。《星际》系列兼具天文科学观念与东方天人合一的哲思,和艺术家知名的《漩涡》系列互为补充。九只分三行排布的波纹伸缩软体虫,原型是石炭纪巨型昆虫的幼虫形态;虫体可以随画面震动规律收缩、回弹。有时候观众不巧,正碰到它遭遇扰动时迅速蜷缩紧绷状态,这时电子屏幕上一片空白,稍后待环境平复后,软体虫再缓缓舒展探出,很是憨态可笑!这一纵列是邹麓阳的《尘 | 仅是一次偶然 Dust | Just a Coincidence 》。在半透明的雾面亚克力板中央,是一块真实落地的铁陨石,它是穿越浩瀚星际、历经极端碰撞燃烧后抵达地球的天外物质,是从宇宙深空降临到当下展厅的实物宇宙物证,保留着星际漫游的原始肌理与陨坑痕迹。作品以陨石为锚点,探讨生命与万物诞生的偶然性:存在只是一次宇宙偶然。这块陨石能够穿越亿万光年、躲过无数天体撞击,最终平稳降落在地球、被人类发现并展出,本身是一连串极低概率事件叠加的结果;推而广之,行星成型、元素聚合、生命诞生、文明演化,全部都是无数随机事件巧合堆叠的产物,不存在预设的必然宿命。作品抛出哲学设问:当人类回望、观测浩瀚宇宙的起源与过往时,我们是否也身处被宇宙“回望、观测”的系统之中?这件装置拥有长达4.2公里的柔性条带,条带时而低垂、时而猛然涌动、流向反复突变,完全没有机械运动的固定节拍,它用无序的摆动,扰动我们默认的重力规则与线性流逝的时间感。它和我们初进展厅见到的《静谧的剧变》内核相通:外在看到的是可见的运动,本质是物质内部潜藏、等待释放的巨大能量;对应量子世界,稳定的表象之下,永远存在临界状态下随时爆发的不确定变化。所以,这里基本也是展厅的尾声。但大多数观众忽略了旁边墙壁上四个小小的字:展览继续,还有旁边白色的布帘。
掀开布帘,空旷的屋内,地上几个黑色软布沙发,这是一件生成式、交互性的四声道声音装置,作品名称叫《阴影景观(内在荒野)》。以一种持续自我演奏的方式运行,在无终止的时间结构中不断展开,因此每一次聆听都呈现出不可重复的声场状态。很多人探头一看,空无一物就走了。殊不知,屋内白色布帘掀开,里面还有空间。即将进入“存而有疑”的空间,这道黑色布帘胆小的请谨慎掀开。里面是声光沉浸式艺术作品,场内光线幽暗、伴随持续环绕音效,展现的是地狱、人间、天堂、未知,四个空间代表四个维度,是循环不息的永恒变奏。
这里是叶锦添《存而有疑 Existential Doubt》影像作品展区。
叶锦添是知名度极高的跨界艺术家,他的油画、小件雕塑国内拍卖行情:几万至几十万人民币,精品写实油画最高成交百万级别。
这些是配套《存而有疑》展览的叶锦添文献资料,展出叶锦添自传、学术画册、艺术项目合集。
这件垂直悬挂的竖向旋绕造型雕塑作品放置于全黑密闭展厅,仅顶部一束定点射灯自上而下打亮雕塑,大部分结构隐没在黑暗中。随着观众移动视角,被照亮的曲面、镂空的暗部会不断切换,不存在固定、唯一的标准样貌。
带着惊恐,迷迷糊糊走出黑暗展厅,迎面墙壁上是卡萝·普鲁莎《喷泉》&《摇篮》双联作品。
卡萝·普鲁莎是国际一线当代科学艺术创作者,作品长期于欧美美术馆巡展。《喷泉》画面以正中心暗点为引力核心,层层向外辐射对称的卷涡环状结构,如同曼陀罗花、星系漩涡、细胞增殖的放射形态?《摇篮》中心是一团密集缠绕、无序簇拥的软组织状结构,没有规整的外轮廓,如同星云深处正在聚合、尚未成型的星尘云团;向外逐层过渡为半透明的圆形鳞片状纹路,从混沌的内核慢慢舒展、扩散开来。作品与《喷泉》共同构成宇宙从诞生到演化的完整闭环:对宇宙结构的双重回应:一个指向创生的中心,一个指向孕育的起源。
倾斜竖立的大屏脱离常规水平摆放的观看习惯,打破观众平视画面的固定视角,这是胡安·科尔特斯(Juan Cortés)的《无处之景》。
这是茶拓笔(Tobias Zaft)《破形记 Breakdown》四联组画其中两幅。
每一幅的画面核心都定格着一场爆炸。
爆炸本是转瞬即逝,爆炸本身是矛盾共生的意象:既可以是宇宙大爆炸——一切时空、物质、生命的起源,新纪元的诞生;也可以是毁灭性的坍塌、文明的倾覆。
而在《破形记》中,艺术家将转瞬即逝的爆炸这一刻永久定格,化为一种永恒的存在状态。
刘文涛的《无题》。刘文涛是国内顶尖的抽象极简代表艺术家,长期深耕手绘抽象创作,其手绘原作独一无二,不存在复制复刻,作品频繁参展国内外重要双年展。
最后我们以这幅整体长24米、高3米的大型研究性视觉装置:《计算帝国——自1500年以来的技术与权力谱系》来结束这个展厅的观展吧!
时间充裕,你可以驻足这墙壁前一点点仔细研读画面细节,它曾经斩获2024欧盟委员会ST+ARTS大奖、博古里安国际奖,曾在米兰普拉达基金会、柏林当代艺术中心、东京森美术馆等全球顶级机构巡展。整套装置以1500年至今500余年为纵向时间轴,划分为机械化、自动化、智能化三大发展阶段,横向拆分两大核心板块,用图标与脉络梳理技术如何始终服务于权力扩张。
24米的超长巨型画幅逼迫观众必须游走观看,如同穿行五百年历史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