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大装置带来的范式转变。中国科学院深圳先进技术研究院院长刘陈立评价,合成生物大装置不是简单的设备堆砌,而是一套全新的科研基础设施和产业转化利器——企业不必自己买设备、招研发团队、建实验室,只要租用功能岛,就能以低成本、高效率完成过去需要多个博士后干几年的工作。
香港中文大学校长卢煜明教授在节目中讲了一段往事。1997年他首次发现胎儿DNA会进入孕妇血液,但后续验证需要一台关键设备。当时香港没有,只能排队等欧洲的实验室,一等就是十个月。就是那十个月,竞争对手追了上来。后来双方又花了十年时间打官司,争专利权。
讲到这里,他顿了顿说:“所以大装置很重要,是把主动权拿到自己手上的问题。”
这句话在现场引发了很多共鸣。粤港澳大湾区这些年正在做的,某种程度上就是构建这种“主动权”——从大科学装置到产业转化平台,让科研不再受制于人。
大装置只是粤港澳大湾区科创生态的一个切面,它的背后,是一套已经运转成熟的协同机制。节目中,先进院的一位研究员展示了一款“含镁骨修复材料”,这是全球首款获批上市的3D打印含镁骨植入产品,是香港中文大学团队发现镁金属对骨再生的神经调控机制。先进院的深港团队持有相关基础专利权,并用了13年时间,完成了从实验室到临床的转化。
13年——这个数字本身就说明了基础研究的节奏,也说明了粤港澳大湾区协同不是“速成”,而是“长跑”。
今天中国的基础研究,在全球到底处在什么位置?香港中文大学校长卢煜明院士与中国科学院深圳先进技术研究院院长刘陈立回答很平静,但关键词很清晰:“从原来的跟跑、并跑,现在要跨越到部分领域领跑的关键阶段。”
这不是“弯道超车”式的口号,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节奏变化。合成生物学这个领域,中国和世界几乎是同步起步的。本世纪初,当这个学科刚刚被正式提出时,中国的团队就已经在场。二十多年过去,这个领域还没有绝对的“领跑者”,格局未定。而粤港澳大湾区的科研团队正在联合亚洲6个国家100多个实验室,瞄准一个更宏大的目标——合成单细胞生命。
它背后是粤港澳大湾区几十年如一日的协同机制、对基础研究的长期投入。正如卢煜明校长在节目最后所说的:“现在是中国科技的黄金时期,我们一起合作,共创科学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