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深圳5名外卖站长被抓,聊聊新国标电动车限速25公里对普通人的影响
我之前一直觉得,电动车限速25码是天经地义的事。毕竟每年那么多电动车事故,慢点总没错。这位朋友说,很多人都忽略了他们这个群体—— 线上超市的配送员。他们不是送个奶茶盒饭那么简单,每次出车,拉的都是饮用水、大米、食用油、鸡蛋这些东西,运气差一点,一车就是上百斤。用新国标电动车?根本不现实,车斗都放不下这么多东西,更别说爬那些没有电梯的老楼了。“有时候提着这么重的东西,爬完七楼八楼下来,腿都软了,还得提心吊胆地跟交警打游击。” 他说,“我们也支持交通管理,但我们被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真的很无奈。”下面有个朋友也跟帖说,她有一次买了一大堆山姆的东西,没想到配送员一个人全扛上来了。她伸手去接,那重量直接把她压得坐在了地上。那个小伙子一句话没说,扛着东西一口气上了三楼,她看着他肩膀上被磨破的印子,想递瓶水,人家已经转身跑了。这么一看,其实深圳那5名外卖站长被刑拘,也是有一些无奈。上周深圳交警的“斩源” 行动,一下子抓了5个外卖站长,行政拘留了37个人,还关停了2个站点。官方通报里说,这些站长明知车辆超标,还采购改装车卖给骑手,有的甚至出了事故还隐匿证据、提供假证。但往深了想,这些站长难道不知道违规的风险?为啥甘冒坐牢的风险也要卖改装车?真的只是为了那几百块钱的差价吗?我问过一个外卖员,他说的话很实在:“不用改装车?那你根本赚不到钱。”平台的算法是按40码的速度算的配送时间,3公里给你30分钟,看起来很宽裕,但你要算上取餐、等电梯、红绿灯、堵车的时间,实际在路上跑的也就十几分钟。现在限速25码,光跑3公里就要24分钟,剩下的6分钟,你连电梯都等不及。超时怎么办?扣钱。差评怎么办?扣钱。投诉怎么办?还是扣钱。一个差评可能就白干半天。他说,“我们也想慢慢骑,安全第一,但平台不等人啊。你不跑,有的是人跑。”更难的是那些商超配送的骑手。外卖骑手送的是轻的,他们送的是重的。新国标电动车不仅速度慢,载重也差,拉个50斤就跑不动了,更别说上百斤的米面油。你让他们用新国标车送山姆的订单?那只能一趟一趟跑,一天下来送不了几单。所以改装车就成了整个行业的“刚需”。骑手需要,站长也需要。如果一个站长不卖改装车,那他的站点就招不到人,没人干活,平台就会把他的站点关掉。他要么跟着干,要么滚蛋。这不是某个人的贪婪,这是整个系统的死结。速度锁死在25码,平台把时限压到了极限,最后所有的压力,都落到了骑手和站长身上。限速25码影响的不只是外卖小哥,也切切实实影响到了我们每个人的生活。原来半小时能送到的外卖,现在经常要一个小时。送到的时候,面坨了,汤凉了,菜也凉了。你想给个差评?想想那个在太阳底下狂奔的骑手,又不忍心。更麻烦的是商超配送。原来山姆、小象超市能送5公里,现在很多地方只能送3公里,覆盖的人群直接砍了一半。就算能送到,配送费也涨了,配送时间也长了。原来上午下单下午到,现在可能要第二天。然后是通勤。我有个同事,住在龙华,在福田上班,原来骑电动车40分钟能到,现在要一个多小时。每天早上要提前半小时出门,晚上要晚半小时到家。一天下来,平白无故多了一个小时在路上。他算了一笔账,一天浪费1小时,一个月就是22小时,一年就是264小时,相当于每年33个工作日,浪费在了通勤路上。还有那些每天骑电动车接送孩子的宝妈宝爸。新国标车取消了后座,根本带不了孩子。有的宝妈只能把孩子放在前面的脚踏板上,摇摇晃晃的,更危险。有的只能推着车走,几公里的路,要走半个多小时。买菜就更不用说了。原来电动车有个大尾箱,现在只能挂在车把上,挂多了车就不稳。有人调侃说,现在骑电动车买菜,活像进城务工的,背个大麻袋,一趟一趟往家扛。城市的便利性是现代生活的基础。限速25码之后,我们正在一点点失去这种便利性。原来那种 “半小时生活圈” 正在消失,我们的生活半径,正在被越缩越小。如果说这些只是生活中的小不便,那接下来的连锁反应,才是真正影响我们每个人未来的大事。原来骑40码的电动车,你能接受25公里的通勤半径。也就是说,你可以住在离市中心25公里的地方,房价能便宜一半。但现在限速25码,你的通勤半径直接缩小到了15公里。超过15公里,骑电动车就要一个多小时,根本没法忍受。买更近的房子?市中心的房价本来就高,现在需求一下子集中过来,只会更贵。原来那些郊区的房子,本来靠着“通勤半小时” 的卖点还能卖出去,现在直接成了鸡肋,没人愿意买。所以你会发现,限速25 码,本质上是在加固核心区房价的护城河。它让刚需族更难上车,只能被迫接受更高的房价,或者更长的通勤时间。电动车慢了,越来越多的人会选择买汽车。深圳的机动车流量本来就大,现在每年还在以15%的速度增长。停车位缺口已经达到了40%,很多小区晚上根本找不到车位。车多了,路就更堵了。原来开车半小时能到的地方,现在要一个小时。而且汽车多了,交通事故也会变多。现在,即使不是工作日高峰期,深圳很多道路也是经常飘红的。外卖配送范围缩小了,一些店面的生意就会变差。原来一个餐馆能覆盖5公里的人群,现在只能覆盖3公里,对应的,人们消费的选择也会少很多。为了活下去,他们只能涨价,或者降低品质。最后买单的,还是我们消费者。快递也是一样。配送效率下降了,快递费就会涨。原来包邮的东西,现在可能要加运费。原来当天到的快递,现在可能要第二天。写这篇文章,不是反对安全。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每个人都能平平安安回家,每个在路上的人都能远离事故。比如那个山姆骑手说的,区分管理。外卖和商超配送的工作性质不一样,不能用同一个标准去要求。交警不要抓单个的骑手,去找平台,去找站点,和他们谈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案。怎么在保障安全的前提下,让他们能完成工作。比如给外卖和快递骑手专门的号牌,允许他们使用符合安全标准的电摩。同时加强对他们的安全培训,提高他们的安全意识。这比单纯的罚款和抓人道多了。比如优化平台的算法。不要把配送时间压到极限,给骑手多留一点缓冲的时间。超时不要一上来就扣钱,要有更人性化的处理方式。比如完善非机动车道。现在很多地方的非机动车道都被汽车占了,骑手只能在机动车道上跑,这才是最大的安全隐患。把非机动车道还给骑手,比限速更能保障他们的安全。再比如优化新国标电动车的设计,多加个置物箱,多加个安全座椅,这样可以更好地保护骑行安全,等等。城市是人的城市。所有的政策,最终都应该是为人服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