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前一日晚间,夜色深沉,屋内十分安静。唐海快步走入房间,径直走到加代身前,轻声开口询问:“代哥,歇息了吗?”
加代正端坐屋内休憩,闻声抬眸,从容应声回道:“大海,我还没睡,怎么了?是钠哥那边出了什么状况吗?”
唐海神色凝重,立刻将刚刚得知的消息如实告知:“钠哥方才特意致电齐朝辉,当众放话约定次日上午九点,带队前往君悦洗浴中心上门对峙、清缴对方场地,还特意嘱咐我们这边提前安排好人手,次日准时到场待命。”
加代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眉头微蹙,无奈长叹一声,直言道:“钠哥行事太过莽撞冲动,做事不计后果。既然决意上门对峙、清算恩怨,提前通知对方,让对方提前做好准备,属实不妥,实在是太过欠妥。”
唐海见状,连忙上前安抚劝解,生怕加代动气:“代哥你切勿动气、别往心里去,钠哥也是一时冲动。明日这场对峙,还得靠你出面坐镇,稳住整体局面。”
加代神色沉稳,语气笃定地回应:“你尽管放心。我既然在此坐镇,就定然不会让钠哥吃亏、受半点委屈。”
听闻加代这句稳妥的承诺,唐海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紧绷的神情也舒缓不少。他没有多做逗留,简单道别后,便转身悄然离去。
次日清晨,天色刚亮,晨光微熹。上午八点半,养伤期间的肖钠依旧需要依靠轮椅行动,在一众随行人员的陪同下,和加代一行人从医院准时出发,车队一路疾驰,径直赶往此次纠纷的事发地——君悦洗浴中心。众人抵达洗浴中心门店门口时,只见对方早已提前有所防备,二十余名青壮年人员整齐驻守在门店前后,气势汹汹、严阵以待。肖钠居高临下扫视一圈对方人手,脸上露出一抹轻蔑之色,淡淡开口:“对方就只有这点人手吗?未免太过寒酸。”随即转头看向身旁待命的福泉,沉声吩咐:“福泉,亮家伙。”
福泉闻声立刻上前,毫无迟疑,接连亮出两柄器械,动作张扬利落,刻意造势,瞬间让现场的紧张氛围骤然升温。
此时洗浴中心大厅内,二刚一直守在门口观望动静,将门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见肖钠、加代一行人抵达,他连忙快步跑到齐朝辉身前,急切禀报:“辉哥,不好了,对方人马已经到门口了!”
齐朝辉神色镇定,显然早已做好万全准备,当即转头对身旁静坐等候的谢孟伟说道:“伟哥,对方人到了,我们出门接应一下。”
谢孟伟神色淡然,轻轻点头应和:“走吧。”
事实上,齐朝辉深知双方积怨已久,早已提前暗中联络外援。谢孟伟是保定本地根基深厚、极具实力的老牌社会人士,在当地人脉广、人手足,此番受齐朝辉邀约,特意亲自带队,率领五十余名精干人手前来助阵,整体人数和实力都远超肖钠一方,占据绝对优势。
待齐朝辉、谢孟伟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出大门,双方正面相对的瞬间,肖钠脸上的轻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错愕。对方黑压压的一片人手,数量足足是己方的两倍之多。方才还气焰张扬、气势十足的福泉,见状瞬间收敛所有姿态,垂手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再也不敢有丝毫妄动。
谢孟伟目光沉沉地落在坐在轮椅上的肖钠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与训斥,沉声开口:“就是你执意要和朝辉对峙清算?你年纪已然不小,本该安稳度日、安分守己,为何还要肆意寻衅滋事,主动招惹是非?”
站在加代身侧的丁健,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立刻压低声音,快步向加代低声提醒:“代哥,是谢孟伟,他亲自带人来了。”
加代面色平静、神色沉稳,丝毫没有被眼前的人数差距影响,只是淡淡吩咐众人:“不必急躁,沉住气,静观其变即可。”
就在双方对峙、气氛僵持的关键时刻,齐朝辉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神色从容地接通电话,语气笃定地说道:“松哥,你可以带人过来了,对方的人马已经全部抵达现场。”
挂断电话没过多久,四辆公务车辆便疾驰而至,稳稳停在洗浴中心门口。车窗缓缓降下,松哥探出头来,看向齐朝辉,开口询问:“阿辉,现场情况如何?要不要我直接带人,将这批人全部带回统一处置?”
“松哥稍等片刻,先不要动手。”齐朝辉立刻抬手阻拦,从容稳住局面。
眼前黑白两道同时就位、双向施压的局面,和加代前一日预判、推演的情形分毫不差。福泉以及肖钠身边的一众随行人员见状,彻底噤声不语,全员僵在原地,不敢有丝毫异动。肖钠当众落尽颜面,脸色十分难看,当即冷着脸对福泉喝道:“把器械给我。”
福泉不敢有丝毫违抗,连忙双手将器械递至肖钠手中。肖钠强撑颜面,强忍窘迫,艰难撑起身躯,驱动轮椅缓缓行至谢孟伟面前,语气强硬、带着一丝狠劲说道:“小辈,猖狂什么?敢不敢与我以命相搏?”
谢孟伟面露不屑,淡然直视着他,从容回应:“我犯不着一把年纪还跟你赌命,太过不值当。”随即转头,高声朝着身后人群呼喊:“小智!”
话音刚落,一名身形精干、年轻气盛的男子立刻从人群中跨步走出,手持器械径直抵住肖钠的头颅,气势汹汹、态度嚣张地喝道:“要赌命是吧?我陪你,随时奉陪!”
眼看肖钠被对方死死拿捏,彻底陷入骑虎难下、进退两难的僵局,加代再也无法旁观,当即厉声开口喝止:“孟伟,你意欲何为?赶紧住手!”
谢孟伟闻声身躯一僵,骤然愣住,定睛看清出声之人是加代后,心中瞬间生出浓烈的忌惮与畏惧。早年他曾与加代有过交锋,深知加代的手段与魄力,打心底里对加代心存敬畏、不敢招惹。
一旁的肖钠不想就此认输,见状立刻高声喊道:“代弟,千万不要退让,我们不能输了气势!”
与此同时,丁健快步上前,几步便走到小智身前,眼神凌厉,冷声道:“区区无名小辈,拿着器械就敢肆意张狂、当众逼人,你想做什么?”话音未落,抬手便狠狠扇了小智一记响亮的耳光。
小智被打得猝不及防,又惊又怒,瞪大双眼怒视丁健,厉声呵斥:“你敢打我?”
丁健神色冰冷,二话不说,再度扬手,又是一记力道十足的耳光狠狠落下。
谢孟伟见状连忙上前阻拦,语气慌张地劝阻:“健哥手下留情,他只是个涉世未深、不懂规矩的小弟,不懂事罢了。”随即转头对着小智厉声呵斥:“退回去!不许再放肆!”
小智满心不甘、满脸憋屈,却深知对方来头不小,根本不敢违抗,只能咬着牙,默默退回人群之中。他身旁的同伴见状,连忙低声劝解:“你性子再硬、再能打,也比不上他,他是加代身边最得力的兄弟丁健,咱们惹不起。”小智听闻这番话,知晓双方差距,终究默然不语,彻底收敛了气焰。
谢孟伟连忙放下姿态,主动面向加代,态度恭敬诚恳地致歉:“代哥,我真的不知情他是你的朋友,今日之事纯属误会,和我并无半点关联,还望代哥见谅。”
一旁的松哥目睹全程,见加代当众出头干预,顿时面露不悦,开口质问道:“你是什么身份?竟敢当众出头,肆意干预公务处置?”
加代神色淡然、不慌不忙,从容回应:“我先打一通电话。”说罢从容取出手机,拨通号码后,语气平静却极具分量地吩咐道:“老五,立刻带人赶往我之前告知你的位置,速来。”
谢孟伟见状心中愈发忌惮,捉摸不透加代的底牌,连忙开口询问:“代哥,你这是请来了哪位大人物?”
加代神色平淡,淡淡回道:“你也相识的人。”
短短五分钟不到,一阵强劲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唐山的武雷子驾驶着悍马车疾驰而至,稳稳停在现场。车辆停稳后,武雷子推门下车,气场全开,高声喊话:“哥!是谁在此寻衅滋事,敢跟你作对?”
松哥见到武雷子现身,原本强势的神色瞬间收敛,态度立马恭敬起来,连忙上前主动招呼:“五哥,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武雷子目光锐利地看向对方,冷声质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松哥连忙开口解释,刻意撇清关系:“我调任到这边任职已经有半年时间了,今日只是恰巧路过此地而已。”
武雷子步步紧逼,再度冷声追问:“今日这场纷争,与你有关?”
“无关无关,半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路过,绝不插手分毫!”松哥连忙连连摆手撇清关系,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绝对不能卷入这场顶级纷争之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武雷子见状,当即冷声吩咐:“既然无关,即刻离开此地。我今日打算买下这家场子,再彻底清缴整顿,这件事,你无权干预。”说完转头对身后一众小弟沉声下令:“打开后备箱,我今日带了两千万现金在此,在场之人,但凡有不服气的,尽管站出来!”话音落下,目光径直锁定谢孟伟,沉声问道:“是你在这里挑事?”
谢孟伟瞬间惶恐不已,连忙低头躬身,连连回道:“五哥,我万万不敢,是我糊涂了。”
武雷子不再理会旁人,快步走到加代身前,态度恭敬,恭敬请示:“哥,今日之事,该如何处置,全听你的吩咐。”
加代缓步走到满脸慌乱的齐朝辉面前,神色正色,缓缓说道:“你应当庆幸,钠哥此行并非刻意寻衅挑事,只是想安稳经营生意,踏踏实实做事,是你步步紧逼、率先结怨。”
齐朝辉早已被眼前的阵仗吓得心生畏惧、惶恐不安,连忙低头躬身认错:“我已知错,我彻底醒悟了,日后绝不敢再肆意妄为、招惹是非。”
加代神色严肃,当即定下最终处置方案:“我不希望日后再在保定地界见到你。你将这家君悦洗浴中心,完整转让给钠哥,以此弥补你此番招惹事端的过错,作为对你的惩戒和对钠哥的赔偿。”
齐朝辉瞬间慌了心神,彻底乱了阵脚,连忙转头看向一旁的谢孟伟,急切求助:“伟哥,你帮我说句公道话,帮帮我!”
武雷子见状,二话不说,抬手一记力道十足的耳光狠狠扇在谢孟伟脸上。谢孟伟被打得措手不及、头晕眼花,捂着脸满脸惶恐,连忙说道:“五哥,此事我绝不插手,一概不管!”
武雷子眼神凌厉,厉声震慑全场:“我看今日谁敢擅自干预此事!”
此时此刻,齐朝辉彻底认清局势,心中再无半点反抗之心,全然认命。加代随即补充吩咐道:“明日一早,双方准时到场办理场地转让签约手续。孟伟,你全程跟进协助,但凡手续有任何疏漏、流程有任何问题,你务必帮忙妥善处理到位。”
谢孟伟不敢有丝毫推辞,连忙恭敬应声:“好的代哥,我一定全力办妥,绝不耽误。”
局势尘埃落定后,加代转头看向一旁的肖钠,温和开口询问:“钠哥,此番纠纷,到底是谁率先对你动手、挑起冲突?”
肖钠目光锐利,径直指向人群中瑟瑟发抖的二刚,沉声说道:“就是他。”
被点名的二刚瞬间吓得浑身僵硬、双腿发软,当即扑通一声跪地,连连磕头求饶:“大哥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愿意赔钱补偿,我有钱,多少都可以!”
肖钠手持器械,缓缓上前,神色坦然正色说道:“我们从来不是仗势欺人,今日所为,只是讨回公道、恩怨两清。”话音落下,果断出手一击,直接打断二刚一条腿。二刚剧痛难忍,当场瘫倒在地,惨叫不止、哀嚎连连。
紧随其后,丁健再度上前出手,一击彻底打断二刚的另一条腿,让其彻底失去行动能力。事后,武雷子安排手下人手,将重伤哀嚎的二刚紧急送往医院救治,这场僵持许久、风波不断的纠纷,至此彻底平息落幕。
武雷子看向加代,语气淡然说道:“哥,不过是一桩小事,区区一处小场子的纷争而已,如今事情已然解决,我就先行带人离去了。”
加代开口善意挽留:“老五,不急着走,吃过午饭再走吧。”
“不了哥,我这边还有事务要处理,后续但凡有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就行。”武雷子说完,便带领一众手下转身离场。
武雷子一行人离开后,加代带着伤势未愈的肖钠返回郁金香洗浴中心,并特意单独叮嘱肖钠:“明日你和齐朝辉顺利完成签约,这家君悦洗浴中心就全权归你所有,不用分给唐海。这边事情了结后,我就带队返回四九城了。”
认真交代完所有事宜,加代便带领一众随行手下启程返回四九城。次日,肖钠如约与齐朝辉碰面,顺利签订了君悦洗浴中心的转让合同。签约完成、场地彻底归属自己后,肖钠念及唐海全程奔波出力,执意要将场地一半股份分给唐海。
唐海起初再三推辞,心里十分顾虑,担心此举会违背加代的意愿,惹加代不悦,始终不敢接受。肖钠见状连忙宽慰他:“你无需多虑、放心收下,即便代哥知晓所有情况,一切责任都由我一人承担,与你无关。”
最终,君悦洗浴中心由肖钠与唐海各持半数股份、二人共同经营。而肖钠因为此次冲突旧伤复发、伤势未愈,只能留在保定安心休养,足足调养了半个月,身体才得以好转,最终动身返回四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