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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节假日,回泉州的车票总是难抢,在等了几天依然没候补上票后,我们决定提前一天回去。
4月30日,最早的一班车。
闹钟准时在五点半响起,我打开阳台的门,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天空上压着一层厚厚的云,风很大,冷飕飕地撞击在肌肤上,让我不禁打了个寒战,气温像是抛弃了前几日的艳阳,要给这个假日添上凉意。
我看了看天气预报,只有十几度,便转头提醒太太别穿她那条短裤了,这天气,短裤是不足以抵御的。
六点整,我们提着行李包下楼。
自打搬到新小区后,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这么早下楼,我从未见过它如此空寂,平时早高峰经常等不到的电梯,今天一个人也没有。
小区楼下只有一个保安,看到我们俩出门,打了个照面,微微朝我们点了点头。门前的小广场上还有一些水渍,似乎是昨夜下了一点小雨。
小区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电动车,此刻它们在人行道上一辆挨着一辆,不留一丝缝隙,像极了超市打烊后的被归拢到一起的手推车,把过道都堵得严严实实。
附近见不到出租车的踪影,我在手机上叫了辆滴滴,把所有车型选项都勾选上。想着六点出发,六点半到北站,六点四十五分安检,时间绰绰有余。
来的是一辆滴滴专车,车身很干净,开车的是一个看上去只有30岁左右的年轻人,脸庞在车内的阴影里显得有些消瘦
车子很快就到了去往高铁站的主干道上,在一个岔道口,即将驶上空旷的高架桥的那一瞬间,司机突然减速,他犹豫了几秒钟,而后一打方向盘,进入了右侧的岔路。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点开手机里的地图,果不其然,耳边已经传来司机师傅的声音:“哎呀,开错路口了。刚刚应该上高架。”我从后座看向他,他的神色似乎有些窘迫。
我和太太都没有回答他。我看了看手表,六点十分,时间充裕,不过多绕两分钟的路而已,就当是给这匆忙的早晨一点缓冲吧。
清晨六点多的深圳,许多店铺都没有开门,只有零星的早餐店在营业,路上的行人也寥寥无几。
我把头靠在座椅靠背上,眼睛瞟向窗外,外面的天空依然是灰蒙蒙的,云层一层叠着一层,没有一丝阳光。道路两旁绿化带上,那些我交不出名字的树木,枝叶在风中轻轻晃动着,底下有个环卫工人拿着工具正在拨弄着地上的叶子,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蚂蚁。
车子开到了龙华,车流忽然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地图上显示前面有好几段红色拥堵路段。我开始觉得不对劲了,连右转的道路上都挤满了车。
前方红灯亮起,司机缓缓踩下了刹车,前面停了好几辆车,我转头从后车窗看去,后面也跟着一大串车流。
这个红灯足足等了一分四十秒,我看了看手表,六点半了。
看着地图上,预计到达时间六点四十,我开始焦虑起来,频繁地举起手腕去看手表上的时间,又忍不住点亮手机屏幕,去看前方拥堵的路线。
车子终于在六点四十分时,拐入了前往高铁站的弯道,但前面长长的车流,像是滞涩的河流,缓缓地向前流淌着。油车、电车、混动车,各种颜色的车辆,全都在这个时间点,装载着和我们一样着急逃离这座城市的人。
这次的拥堵,足足等了五分钟。这短短的五分钟,敲打在我的神经上,像是有五个世纪那么漫长。太太的神色也有些焦急了,她也开始点开手机屏幕,不停地去看时间。
车终于开进了停车场,我们俩迅速打开车门,提起行李,像是两只摆脱了囚笼的鸟儿,三步并作两步往前跑,和行色匆匆的人们一起挤进上楼的电梯里。
出了电梯一看,高铁站的进站安检口,人流也早已排成了二三十米的队伍。所幸安检进站速度倒是很快,仅仅花了三五分钟,便顺利地进到了车站内。
从A20检票口到A3检票口,紧赶慢赶,我俩总算是顺利上了车,此刻距离检票上车的闸机关闭,已经不足三分钟了。
坐在座位上,心跳平复,我看向太太,她也看向我。两人相视一笑,这笑里宣告着我们又共同经历一场冒险,也带着些许对这般紧张奔波的无奈。
“下次还得再早点。”她说。
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我开始觉得,本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中,可事实上,司机偶然开错的岔路,清晨拥堵的车流,甚至是一阵风,都可以轻易地打乱我们精心做好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