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一位班主任实在扛不住了——多次递交辞呈请求辞去班主任职务,无一例外地被学校领导拒绝。无奈之下,他灵机一动,冒充家长向教育局匿名举报自己。举报材料看上去非常专业:“作业量严重超标”“违反‘双减’要求”“强迫家长改作业”,证据、截图、作业清单一应俱全。
诉求只有一个:那就是换掉这个班的班主任。
教育局接到举报后高度重视,要求学校彻查。校方如临大敌,立马免去了这位老师的班主任职务,只保留任课老师资格。
可吊诡的是,几轮调查下来,真相大白:举报信是这位老师自己写的,匿名家长是他自己扮演的,撒的网全罩在了自己头上。
目的达到了,但处分也随之而来:写检讨、停绩效、取消评优评先资格。
为何这位班主任会出此下策,自己举报自己,根本原因就是今天的班主任实在是一块烫手的山芋——不好接,更不好当。
班主任,是学校里那个级别最小的主任,肩上却扛着学校那口最大的锅。
根据教育部调研数据,中小学教师工作日平均工作时间达10.07个小时,其中95.56%的教师超8小时,而真正用于备课和教研的时间占比不足40%。
而那些肩上兼着班级管理责任的班主任,还要额外承担每周平均12.30小时的非教育教学任务——各类统计填报、创建评比、迎检配合、打卡留痕。
也就是说,班主任不仅要教课,还要干大量副业:盯早晚自习、填表格报表、迎检查评比、处理家长群无穷无尽的消息,甚至连宿舍就寝、食堂吃饭、课间活动都要操心。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拿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每天24小时不能关机,都在疲劳轰炸中度过。
而且一旦你当上了班主任,再想辞去班主任,比登天还难。
部分学校的教师管理制度明文规定:“对于学校已经确定的班主任人选,无正当理由不得拒绝担任,否则影响年度评优评先、职称评聘、岗位晋级”。
有学校为了留住好用的班主任,甚至把班主任年限直接挂钩职称晋升。于是,想评职称你就要老老实实干班主任,评上了,受不住了?对不起,也得干。
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这就是很多班主任的宿命。
如今的学生越来越难管,家长的需求越来越高,文件一摞接一摞,会议一个接一个,各项任务的落实,特别学生的安全问题全压到了班主任身上。
每个老师都怕被班主任这个职务套住,因为当班主任不仅是额外负担,而且是容易受气、吃力不讨好的高风险工种。
在这个时代,家长举报班主任已成常态,而且成本极低。只要家长张嘴,教育局几乎不敢怠慢。办人民满意的教育很多时候变成了办家长满意的教育。
家长就是圣旨,教育局一查就没完。
这位班主任反过来利用了这套举报机制——以牙还牙,以查还查,没想到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其实这不是这位老师不敬业,而是当班主任实在太累了。
超过70%的班主任表示,自己工作时间的60%以上被行政事务和无关上课的工作占据,真正和学生深入互动的时间不到30%。
很多教师的魂早已被耗光——身体在讲台,心却想着各种资料、表格的报送。
为什么如此多的老师不愿意当班主任,根本矛头还得指向那三个字:责、权、利不对等。
班主任工资、津贴普遍不高。有的地区每月仅三五百元,有的甚至一分钱不发,纯粹是打白工。
干着最累的活儿,担着最大的风险,却没有对应的支持机制和保障措施。这是一种赤裸裸的职业剥削。
说到底,班主任制度不改,老师们永远得不到安宁。
单一靠反向举报之类的奇招,顶多只能满足个别人的逃难需求。真正的教育改革,必须直面班主任工作标配化、责权均衡化、待遇合理化的刚性需求。
最后,分享一句出自老班主任的感慨:
“24小时不能关机。每天都处在精神极度紧张中,靠在哪里都可以睡着。有气受着,有病扛着,有锅背着。这,就是现实。”
希望有朝一日,当老师向领导提出不想当班主任的时候,不再需要任何剑走偏锋的招数,就能得到一句诚恳的回答:“好,辛苦了,你需要休整多久?”
苏林(笔名),光明日报社《教育家》杂志签约作者,《中国教师报》新媒体特约作者,有60余篇文章发表于《中国教育报》《中国教师报》《教育家》《新班主任》《江西教育》《师道》等报刊,30余篇原创文章在主流教育媒体阅读量达到1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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