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年工程兵303团调驻深圳,不少人申请了转业或调动,我选择前往,后留在了深圳
1982年春天,我所在的工程兵303团接到命令,要整建制调驻深圳,当时不少战友都在议论纷纷,有人说那边太热受不了,有人说离家太远不方便,还有人担心去了回不来,没想到后来我却在深圳扎下了根,如今回想起来,我心里很欣慰。
那年我二十八岁,已经在部队待了七年,从一个毛头小伙子成长为副连长,1979年2月17日那天的事情我记得很清楚,接到奔赴前线的命令时,我心里既紧张又激动,虽然战斗很激烈,我为了掩护战友负伤,但是能为国家做点事情,我觉得值得,回来后组织上给我记了二等功,还让我担任了副连长。
调驻深圳的消息传来后,整个团里都炸开了锅,食堂里、训练场上、宿舍里,到处都是议论声,有个排长跟我说,他老家在东北,去了深圳怕是几年都回不了家,还有个班长说,他爱人在老家当教师,两地分居太难熬,我能理解他们的顾虑,毕竟那时候深圳还是个小渔村,谁也不知道去了会是什么样子。
让我没想到的是,短短一个月内,团里就有三十多个干部战士递交了转业申请或者调动报告,其中还有几个是我的老战友,我心里五味杂陈,既理解他们的选择,又觉得有些遗憾,不过部队有纪律,组织上最后批准了二十来个人的申请,其他人还是要跟着部队走。
临出发前一周,团长找我谈话,他点了根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小李啊,你是立过功的老同志了,这次去深圳,组织上需要你这样的骨干,我当时没多想就答应了,其实我心里也有些忐忑,但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而且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顾不了那么多。
1982年5月中旬,我们坐了三天两夜的火车到了深圳,下车那一刻,热浪扑面而来,虽然我在南方待过,但是这种闷热还是让人受不了,驻地是临时搭建的板房,条件很简陋,晚上睡觉热得翻来覆去,蚊子又多,不少战士都有怨言,我作为副连长,只能给大家做思想工作,说咱们是来建设特区的,吃点苦算什么。
部队的任务主要是修路、建仓库、盖厂房,每天天还没亮就要起床出工,顶着烈日干到傍晚,我们连负责修一段五公里的道路,工期只有三个月,时间紧任务重,我和连长商量,决定采取三班倒的方式,保证工程进度,那段时间我每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嗓子都喊哑了。
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有一次我们正在施工,来了几个穿着时髦的年轻人,他们是香港来的工程师,负责技术指导,其中有个姓陈的工程师,看起来三十来岁,说话很客气,他仔细查看了我们的施工方案,指出了几个地方需要改进,虽然我心里有些不服气,但是他说得确实有道理,后来我们按照他的建议调整了方案,工程质量提高了不少。
那段时间我经常跟陈工程师请教,他跟我讲香港的建筑标准,讲市场经济,讲改革开放,我听得云里雾里,但是心里很震撼,有一次他问我,小李,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我说听组织安排,他笑着说,深圳以后肯定会发展得很好,你要是愿意留下来,机会多得很,我当时没太在意,觉得自己就是个当兵的,能有什么机会。
三个月后,道路提前完工,团里给我们连记了集体三等功,我也被评为先进个人,团长在表彰大会上说,深圳需要我们这样能吃苦能战斗的队伍,组织上决定让部队长期驻扎,继续参与特区建设,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虽然有些战友还是想回老家,但是大家都服从命令,没有二话。
1983年春节前,我收到了转业安置的通知,组织上征求我的意见,是回老家还是留在深圳,我犹豫了很久,老家有年迈的父母,还有几个兄弟姐妹,但是深圳这一年多的经历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我想试试,就跟父亲写了封信,说明了情况,父亲回信说,你自己决定,家里不用你操心。
后来我被安排到深圳市建设局工作,主要负责工程协调,因为有部队的经验,我干起来得心应手,那些年深圳发展得很快,到处都是工地,我见证了一栋栋高楼拔地而起,见证了一条条道路连接起来,虽然工作很辛苦,但是我心里很充实,觉得自己在为国家建设做贡献。
1985年,我在单位认识了现在的爱人,她是深圳本地人,在建设局当档案员,我们因为工作关系经常接触,她人很温柔,对我也很照顾,我这个北方大老粗能娶到她,真是我的福气,婚后我们在深圳安了家,有了两个孩子,日子过得平平淡淡但是很幸福。
如今我已经七十二岁了,在深圳生活了四十多年,早已把这里当成了第二故乡,前几年我回了趟老家,看到不少当年一起当兵的战友,有的在老家当干部,有的在国企工作,大家坐在一起聊起1982年那次调驻,都感慨万千,有人说当初应该跟我一样留在深圳,有人说还是老家好,落叶归根,我笑着说,每个人的选择不同,只要不后悔就好。
临走时,老战友拉着我的手说,老李啊,你当年的选择是对的,我心里很欣慰,其实人生就是这样,关键时刻的一个决定,可能就改变了一生的轨迹,我很庆幸当年选择了留在深圳,虽然离家远了些,但是这座城市给了我太多,让我见证了改革开放的伟大成就,也让我找到了自己的价值,这一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