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庆.深圳

    因为家乡在楚雄牟定，虽然是汉族，也一同享受了楚雄彝族自治州的州庆假期。对于不是彝族却沾了彝族人的光，我还是有些不安。记得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国家规定孩子的族别可以依据父亲母亲、或是外公外婆、爷爷奶奶的族别进行更改。如果父母不是彝族，先让他们依据自己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族别进行更改，然后孩子再依据他们的族别更改就行。我不知道当时的政策是不是允许这样干，但我们身边的好多人都是这样干的。

    更改族别的原因，是因为读书中考或高考时，彝族可以加分，招干考试也有照顾，有的岗位特招彝族。母亲也曾向父亲念叨，把几个孩子的族别更改一下，以后读书找工作可以享受照顾政策。父亲不允，说彝族就是彝族、汉族就是汉族，我们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不是彝族，凭什么更改？读书如果上进，不是彝族没有照顾分照样考得起；读书不上进，再照顾也没用，否则学校里面读书的都是彝族人了。说得母亲哑口无言，只好不再提改族别的事。后来几兄妹读书考试时，没享受照顾分也考取了学校，算是帮了父亲，这是后话。

    这次享受了州庆假期绝对是符合政策的，我们与彝族群众已经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了，怎么能分开呢？2026年4月15日，清晨六点半，牟定的天还没大亮，我和妻子已经收拾停当，亲家公、亲家母也准时到了楼下等候。这一次去深圳，我们盼了很久，大儿子在那里工作几年了，儿媳也在那边上班。正巧赶上楚雄州州庆四天假期，我又多请了一天假，凑成五天。几个一商量，干脆结伴同行，去看看孩子们，也去看看那座传说中的城市。

    出发前几天，先向乡政府递交了请假条。领导听说我要去深圳看望儿子，很爽快地批了，还打趣说：“多拍点照片，让我们也看看深圳速度。”妻子那头，早就准备好了孩子爱吃的牛干巴、腊火腿，还杀了只小土鸡，用保鲜袋裹了一层又一层，塞进行李包。

    小儿子几天前就为我们约了牟定到昆明机场的顺风车，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青山，心里默默算着：楚雄到深圳，一千五百多公里，飞机只要两个多小时，速度得是多快！

    换好登机牌，过了安检，我们坐在候机厅里等待。透过玻璃幕墙，能看到停机坪上几架银白色的飞机在晨光中泛着光。登机后，找到座位系好安全带，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越来越快，忽然猛地一抬，整个人像是被托了起来。舷窗外，昆明的群山渐渐缩小，公路逐渐变细，成了绿色波浪上细碎的褶皱。穿过云层的一瞬间，阳光猛地洒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飞机下面的云洁白而柔软，无边无际，像海。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云层渐渐散开，深圳出现在脚下，房屋密密麻麻，公路交织成网，车流像搬家的蚂蚁。大片的海面在阳光下泛着银光，不时有大桥横跨上面。这就是深圳，那个春天故事里的城市。

    走出舱门，一股湿热的风扑面而来。四月中旬的牟定还带着凉意，深圳却已经像夏天了。随着人流左转右拐，下自动扶梯、走自动人行道。所有人匆匆忙忙，即使上了自动人行道还在快速往前走。儿媳妇已在门口等候，见到亲家母自是牵手搂抱，逐一问好。

    开车往家走，时不时总有车辆倏然超过，弄得我有些紧张。儿子倒也见怪不怪，说这在深圳是常态了，公路上很难看到慢悠悠的车、大街上很少见到懒洋洋的人。一路上，他指着窗外给我们介绍：这是福田，那是南山，远处那栋最高的楼叫平安金融中心。我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这座城市太快了，快得让人眼花缭乱。路边的人走路都带着风，绿灯一亮，所有人都急匆匆地往前赶。亲家公感叹道：“这就是深圳速度啊。”

    晚饭儿子约了一起的同事，几个年轻人我都认识，读书时的同学，毕业后一起到了深圳，进了同一家公司。一桌子菜里有湘菜、粤菜、川菜，也有符合云南人口味的，逐一品尝后各取所需，大家都吃得很尽兴。孩子介绍，因为四面八方的人才汇聚到这里创业，深圳的饮食很齐全，什么口味都有。

    回到住处，我站在窗前看夜景。窗外万家灯火，流光溢彩，远处的高楼亮着霓虹，像一座不夜城。

    明天，孩子说要带我们去莲花山公园，去看看邓小平爷爷铜像，当年老人家在这里画了一个圈，高楼便拔地而起，就有了今天的深圳。他还说要去深圳湾公园骑单车，去华强北逛逛。我还想去看一看国贸大厦，感受一下三天一层楼的深圳速度，心里充满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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