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的航程落地惠州平潭机场。这里远没有咸阳或深圳机场那般气派,我很快便找到了出口。
惠阳在近两小时车程之外,深圳更是远在一二百公里外。下午四点多,我在路边公交站旁等车,心里难免有些焦躁。一位机场的保安大叔见状上前询问,得知我要去深圳,便提醒我有机场免费接驳大巴,凭机票就能乘坐。
竟还有这般贴心的安排!问询后确认属实,大巴可直达深圳、东莞、河源、汕尾等地,不得不说惠州机场的服务实在周到。
等候一个多小时,大巴终于发车,抵达深圳坪山时,天色尚未全黑。拖着沉重的行李辗转公交,终于到了公司宿舍附近的竹坑社区。我联系了同住的旧同事,约好一起吃饭,再顺便购置被褥,让他帮忙带回宿舍。
公司宿舍在居民楼七楼,没有电梯,光是爬上去就已经让人不想再下楼。
同事牙疼得厉害,不愿吃饭也不想出门,却带来一个好消息:之前离职的同事留下了褥子和被子,若不嫌弃可以先用。
我决定先简单吃点东西,再上楼收拾。路边一家木桶饭店,点了一份十块钱的炒河粉。乍一看价格比西安还实惠,端上来才发现分量少得可怜,比西安街边小摊起码少了三分之一。
奔波一整天,除了飞机上的简餐,就只吃了这碗粉,根本没吃饱。又往前走了几步,看见路边卖包子,一块五一个,我买了四个,店家还多送了两个,看着十分划算。可咬下去却味同嚼蜡,和西安街头的时辰包子全然是两种味道。
灯火阑珊中,我背着电脑、提着沉重的行李,又走了一两里路赶回宿舍楼下,费力爬上七楼。方才在街道上还不觉得闷热,爬完七层楼梯,顿时浑身燥热,满头是汗。
进了宿舍,床上果然放着一床极薄的褥子、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除了这张床与头顶一台老旧空调,屋里几乎空空荡荡。我忽然想起西安长乐坡平娃住的那间出租屋,人家好歹还有一张桌子,只是平娃没有空调。
往后写东西,只能把电脑搁在床沿,坐在地上的凳子上码字。还好临行前带了大插板,不然门后仅有的一个插孔,根本不够用。
同事和去年一样,依旧在阳台炒菜做饭,油烟味有些刺鼻。
“就不能出去吃吗?也省不下几块钱。”我劝道。
“能省一点是一点,我又不像你,做自媒体还能赚点外快。”同事苦笑着说。
此前在东莞,他下班后还能骑车跑外卖,可在深圳人生地不熟,也只能精打细算。
他牙疼得剧烈,吃布洛芬也毫无效果,已经请了假准备明天去医院,只把公司新地址发给我,让我自行前往。
我去阳台浴室冲了个澡,燥热褪去几分,便开始收拾床铺。在旧褥子上铺上自带的床单,又把家里带来的枕巾盖在枕头上。
随后必须再下楼,去一里开外的小超市买牙膏、牙刷和毛巾,这些都是当晚的必需品。
小超市的物价中规中矩,最便宜的塑料牙缸标价四块八,付款时看小票才发现拿错款式,收了八块八,只得回去换了个更薄的。十二块钱的毛巾,已是最低选择。
带着这些杂物再次爬上七楼,早已疲惫不堪。我坐在床边打开电脑,上传白天写好的文章并设置定时发布,才拖着一身倦意躺到床上。
奇怪的是,西安并不炎热,深圳天气预报也仅二十四度,我却浑身燥热难耐,只能打开空调。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传来嘀嘀嗒嗒的滴水声,如同落雨不停。想必是空调漏水,我赶紧把枕边的电脑挪到地上——这是我吃饭的家伙,若是坏了,一切就都完了。
关掉空调,耳边立刻响起蚊虫的嗡嗡声,黑暗中仿佛满屋子都是飞蚊。插上自带的电蚊香,效果却微乎其微。
这一夜,我在燥热与蚊虫叮咬中辗转反侧。明早还要去公司报到,必须尽快入睡,可越是心急,头脑越是清醒,百般煎熬。
次日一早前往公司,新址在城山城投智园,整片区域皆是高档写字楼,灰色玻璃外墙利落醒目。走进公司,环境比去年好了太多:宽敞的大厅,柔和明亮的灯光,一排排整齐的工位,搭配桌头绿植,让人眼前一亮,心生舒展。
分配给我的办公桌靠窗,回头向外眺望,满目皆是亮眼的高楼,一直延伸至远处山脚。海风从半开的窗户吹入,拂过脊背,通体清凉,不由得想起东坡先生那句:快哉此风!
这样的工作环境,在西安怕是很难遇到。
宿舍虽简陋,可在寸土寸金的深圳,能有一处落脚之地,本就不该奢求太多。
有读者说我来深圳不出十天便会心生抱怨,可在我看来,这些文字从不是抱怨,只是如实记录下在鹏城的所见、所历、所感。
下午,中介打来电话,告知家里的房子已经租出,租期半年。
至此,我已没有退路,只能在这里坚持,再坚持。
相信明天,会更好吧。
喜欢本文可关注公众号,分享给你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