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篇)
南亚次大陆自古以来便因其丰富的宝石资源和悠久的珠宝制作工艺而享誉世界,莫卧儿帝国和德干诸苏丹国的宫廷中,无论男女,从头到脚都佩戴珠宝,并以所佩珠宝的奢华程度、种类及数量来衡量其身份地位。
印度珠宝中大量使用的祖母绿早期产自伊朗的卡尚矿,后期主要产自印度的拉杰普拉矿和南美哥伦比亚的矿场;钻石在18世纪以前,主要产自印度本地德干地区,其中,高康达苏丹国的钻石举世闻名,如世界名钻希望钻石、光之山钻石等皆出自此,18-19世纪,钻石贸易全球化,印度也开始使用自欧洲中转而来的巴西钻石;珍珠、尖晶石、红宝石、蓝宝石等基本从国外进口。
在莫卧儿帝国,工匠往往只去除原石上存在的严重裂纹或包裹体部分,尽可能保留原石的最大体积,以彰显其自然之美。这一点,与欧洲追求标准尺寸下几何切割宝石的理念截然不同。
莫卧儿王朝皇帝对宝石的热爱,极大促进了宝石制作工艺的发展,当时,对宝石进行优化处理已经较为普遍,如祖母绿的浸油处理、红宝石的加热处理等。工匠们娴熟运用昆丹镶嵌、塔拉卜镶嵌、通透镶嵌、内填珐琅等独特技艺,使莫卧儿帝国成为当时全球珠宝工艺中心,并影响了后世诸多著名珠宝品牌。
莫卧儿帝国和德干诸苏丹国的宫廷宝饰,既体现了莫卧儿宫廷的优雅与精致,也勾勒出了16-19世纪印度珠宝艺术的典型面貌和奢华细节。
下面这枚护身符盒吊坠,属于17世纪的莫卧儿帝国或德干苏丹国。盒体为金质,可开合,盒体外面镶嵌红宝石、祖母绿和钻石,组成对称及花瓣图案,内置卷轴或符文,兼具信仰功能和装饰性,既是私人的精神寄托,也是文明交融的见证。
早在古埃及和美索不达美亚文明,人们已有佩戴类似护身符盒的习俗,以微缩空间承载佩戴者心中的“神圣文本”或“圣物”,保佑佩戴者驱灾避祸,或助力佩戴者连通神灵,这一传统被多个宗教延续并发展,成为多元文化中共同的庇护符号。

下面这枚用于放置微缩版《古兰经》手抄本的吊坠盒,属于17世纪早期的莫卧儿帝国或德干苏丹国。这件精美的八角形金质吊坠盒,上嵌红宝石、钻石和祖母绿,组成层层外延的规整图案,顶部铰链还配有金质吊环,便于佩戴。

下面这枚花型吊坠,属于17世纪的莫卧儿帝国或德干苏丹国,由金、钻石、红宝石、祖母绿制成。吊坠由八片灵动的钻石花瓣组成,中心一面镶嵌红宝石,另一面镶嵌祖母绿,富有生命力的花卉造型在当时最为流行,双面设计也让佩戴者可以根据不同场合搭配不同服饰。

下面这挂镶宝石黄金组链,属于17世纪的莫卧儿帝国或德干苏丹国。这挂华丽的组合项链由七股链节组成,共有189枚吊坠,每排链节中心为镶嵌红宝石、祖母绿组成的花卉吊坠,两边点缀由红宝石、珍珠组成的倒水滴形小吊坠。整挂项链精美华贵,适合盛典时身着华服佩戴。


下面这款帖颈短项链,属于约19世纪的德干苏丹国。这件饰品用料极其奢靡,钻石、祖母绿、珍珠镶满整条项链,看到这条项链,脑海中浮现出“珠光宝气”这个词。


下面的祖母绿中心饰件,重量为161.2克拉,属于17世纪的莫卧儿帝国或德干苏丹国。这件六边形祖母绿中心饰件正面略呈弧状,背面平整,宝石双面均雕刻带茎花卉,花瓣外延翻卷,花冠由形态各异的花瓣层叠组成。这种风格的图案也出现在阿富汗蒂拉丘地墓地出土的文物中。

下面这件摩羯兽首手镯,属于17世纪晚期的莫卧儿帝国。手镯镯体材质为金质,手镯以珐琅装饰,以钻石、红宝石点缀。手镯造型为两只相对的摩羯兽首,摩羯口内厚舌以粉色珐琅装饰,吻部为连接扣,制作非常精巧。
摩羯在古印度文化中,具有丰富的象征意义,如原始力量、神圣权威等,多出现在男性饰品中。感觉与中国古代帝王以龙纹做装饰的传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下面这对镶珐琅宝石脚镯,属于约19世纪-20世纪早期的德干苏丹国。脚镯镯体呈六棱锥形,带活动铰链和螺丝扣环,方便穿戴。镯体的三个棱面镶嵌尺寸渐变的钻石,其余棱面和内侧装饰繁复的珐琅花卉纹饰,其中的一个镯体棱面上还装饰了一只被红莲和卷草纹饰环绕的孔雀。
在印度文化中,孔雀是神圣、尊贵、美丽和祥瑞的象征,莫卧儿帝国皇帝就以孔雀宝座彰显权力。1963年,蓝孔雀还被奉为印度国鸟。


下面这款珍珠钻石耳饰,属于约19世纪早期的德干苏丹国。这件精美的耳饰为印度经典造型,一串海湾珍珠和两端的祖母绿珠,与钻石、珍珠组成的花形耳坠相连,其中的挂钩可固定于佩戴者的头发上,以分担重量。
这件耳饰是高康达苏丹国的王室传承饰品,上面的钻石产自海德巴拉,18世纪前,那里是世界上唯一的钻石矿产地,包括现镶嵌于英国王冠上的“光之山”钻石等诸多世界名钻,都出产于此。


下面的发饰耳饰套组,属于17世纪的莫卧儿帝国,由金、钻石、祖母绿、珍珠和珐琅精制而成。这套精美首饰由一对带圆顶垂饰的耳饰、珍珠发饰链和用于固定于头发上的末端挂钩组成,这类套组首饰用料和款式和谐统一,备受当时宫廷女性喜爱。


同项链、手镯、耳环等饰品一样,设计精巧的臂章也是莫卧儿帝国贵族喜爱的装饰,往往由黄金、钻石等珠宝制成,男女皆可佩戴,通常佩戴在上臂。
下面这款祖母绿珐琅臂章,属于17世纪的德干苏丹国。这件臂饰正面中央是一块祖母绿,雕刻成一簇摇曳花枝,花枝上有一朵两层八瓣花和两朵六瓣花,两侧有钻石组成花形图案;臂饰内侧以红、绿、白和钴蓝的珐琅装饰,纹样为一株蓬勃生长的花树,上面还栖息着五只小鸟。

下面这款玉质玫瑰花型臂饰,属于17世纪的莫卧儿帝国或德干苏丹国。这枚臂章被雕琢成一朵绽放的玫瑰,层层叠叠的温润花瓣簇拥着中央熠熠生辉的红宝石,两侧由点缀着红、绿珐琅的黄金吊环连接,整体呈现出典雅华贵的气质。

“萨佩奇”也称“萨尔佩奇”,是用宝石、珐琅装饰的华丽羽毛状的头巾饰物,固定在头巾前部,源自羽毛装饰的猎人传统。莫卧儿帝国时期,发展成镶满珠宝的中间垂直的羽毛状和底部水平的装饰带。饰物以黄金做底,镶嵌并垂坠钻石、红宝石、祖母绿、尖晶石、珍珠等珍贵珠宝,极尽奢华之能事。
萨佩奇是莫卧儿帝国宫廷文化的精华,也是莫卧儿帝国最具标志性的男性饰品之一,它将男性的勇武气概与王室的奢华权力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是那个时代王者最闪耀的注脚。
下面这款镶宝石珐琅萨佩奇,属于约18世纪的德干地区。

徜徉在这些珠宝之间,竟有一种“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感觉,莫卧儿王朝拥有的庞大帝国,真是用“艺术,将璀璨繁花镶嵌在时光宝石之上。”
这个庞大帝国的早期君主采取的一系列较为宽容的宗教和民族政策、开明的外交内政手段,使得伊斯兰文化和印度本土文化相互交融,为莫卧儿艺术的多样性奠定了坚实的社会基础,最终造就了多元瑰丽的莫卧儿文化。
参考文献:
1.深圳博物馆“繁花与利剑:16-19世纪莫卧儿宫廷珍宝展”的相关文字介绍、展品及展品标注等内容
2.百度等网络、DeepSeek等AI查询的相关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