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落日不昏睡
朋友是个混蛋,借了我在香港读书的三十万后跑路了。
我假模假样跑到深圳租了个房子,假装在香港读研,假装在港深通勤。没办法,完全不敢和父母说,倘若这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我的下场大抵是清楚的——被逐出家庭群,户籍销户,不得踏入家里半步。
幸好这一切都发生在考完雅思之后,否则我若要心态爆炸,就会连个雅思成绩都考不出来。没有成绩就没有入学offer,那么一切都穿帮了。
本人的形象在家里面很清晰,从小考到大,从来没有放弃过人生的励志小孩,怎么会为了友情被人借这么多钱跑路?人心叵测。想到这我崩溃的坐在出租屋的木椅上,感觉自己一时糊涂遇人不淑,简直无法向他们交代,沮丧到极点。
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我发现有好多人把自己挂在闲鱼上出售,有当伴娘的,帮代抄的,五花八门,同样附上了自己的各种信息标准。无奈之下狗急跳墙,我也有模有样地在简介填上了个人照片身高体重履历等等,不违法、来钱快,干什么都行。
过了没多久有一个女生直接拍下了我,我告诉她标价九块九不等于现价,拍之前需要咨询的。她说没关系。
我说有关系,我都不知道你要干什么。
她说让我佯装成她的堂弟,陪她吃一顿饭。还有这种好事?我敲字询问着装、礼仪、谈吐有无要求?她说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局,我需要表现的局促紧张就行。钱这么好赚吗?那可太行了,我的任务就演一个腼腆堂弟。
饭局前一天我们如约起了个大早。美其名曰:面试。
一见到她本人,和我预想的场景差不多。她的相貌不说算是非常非常惊艳,也是颜值十分打七分以上的女孩,像是出彩的女大学生那种打扮,就是看不穿她的年龄。当然,我现在就是个搞服务的,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但是这种女生在学校应该不缺表弟吧,竟也需要在闲鱼买堂弟吗?我很不理解。
见了面,我们互相做了自我介绍,她先是微笑了一下,对我示意到:“你好,叫我白白就好。”说完后白白也没有任何表情,让我猜不透一点心思。
“你好,我是倒霉蛋。”我流了点汗,期望今天一切顺利。
我们碰头的地点是中国大陆最南端的地铁站——深圳左炮台东站,我完全没想到她和很多女生不一样,居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历史迷。她的说法是,如果这条路逛的有耐心,那么说明你是一个有底蕴涵养的人。我姑且先认可了这个说法,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不然能咋办?挣钱不磕碜。
我们从赤湾的左炮台公园的出发,一路沿着小路爬山。听说东西涌是深圳最好看的海岸线,但是因为太远所以从未在我的计划里,眼前的赤湾海岸线就很不错,依靠伶仃洋,蔚蓝的海面上有海鸥在点缀,还有着深圳为数不多的历史底蕴,是个好地方。
山坡不大,当左炮台逐渐映入眼帘的时候,我想到以前准备历史考研的那段日子,为了解史学专著时读过一本书叫《天朝的崩溃》,当时整个鸦片战争是工业国对农业国的降维打击。即使林则徐战前加固了整条海岸的炮台战备,开战后英国的船坚炮利上来就把深圳的炮台干碎了。
(长者的题字)
白白一路介绍这些炮台的历史,它们几乎都是开战前将近两百年明末从欧洲引进工艺而仿制的红衣大炮。这大炮可以打明末的清军、明军、农民军,就是打不了19世纪中叶的英军。射程短、威力不足、笨重,面对英军为全球殖民而制作的加仑舰炮是全方位落后,几乎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我没作声,只是一路叹息仔细聆听。
走到林则徐的铜像下,白白突然杵在这里发呆。她在想什么呢?
不一会下了山间小径,白白说带我去个好地方,沿途她还买了一束鲜花。这让我不得不误会,何意味?结果她带我拐进了藏在不远处市井里的宋少帝陵。
少帝陵小的可怜,却不乏有祭奠——包括白白刚买的鲜花。
整个广东就这一座正统帝王陵,是被奉为南宋凭吊的重要场所,也是深圳屈指可数的历史遗迹。在墓的南侧,陆秀夫背着少帝的铜像屹立在此。
“大宋的终局之战崖山海战其实不是发生这里,可是民间记载陆秀夫背着少帝赵昺跳海后,少帝穿着龙袍的尸体飘到了赤湾港,被安葬在这里。”白白井井有条地介绍着。我们还阅读了墓的来历与修缮历史,以及崖山海战的简介。
这些知识我早已了解透彻,所以我的思绪并非在这,冷不丁地问了白白是文科生吗?她说其实并不是。我心中暗暗赞叹,白白有很强的历史储备,连深圳不起眼的几个历史古迹都能敏锐的捕捉到,有如此兴趣和学识不去考研可惜了。
我们又从宋少帝陵旁边的小南山西入口上山,在一个观景台上俯瞰整个赤湾港。
这里的海风徐徐,白白望向我:“你通过面试了。”
我疑惑问道:“这就通过了?”
“对,因为我观察到你全程没有表现的不耐心,这是我在其他面试者身上无法得到的品质。”
我附和了一句:“是的,现在的人太浮躁。”
其实倒也不是我不浮躁,只是刚好涉及了我擅长的领域。如果今天来的是天文或者数学博物馆,我会梦游走完全程。
第二天临近傍晚,白白在我手机上的备注已然化身为“堂姐”,“堂姐”给我发了一个私厨位置,保险起见我还删除了有关本次交易内容的聊天记录,甚至浅浅话了下家常,以防有人发现起疑。
因为目的地是在二号线上,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所以我选择屁颠屁颠花费3元坐地铁。
在一个叫侨城北的站下车,我顺着导航沿着一条岔路走了进去,小岔路走完便忽得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叫创意文化园的地方,里面有着郁郁葱葱的林园,也包含了许多艺术家的设计。
或许我这一生都永远无法忘记,那天花3元人民币坐了地铁,却参加了一场接近20w的晚宴。
即便我最初蹑手蹑脚地找错地方,走到了楼上的另一家私厨,可是这里的每一位服务员包括经理都目光灼热,非常有礼貌的将我送至目的地门口。
“堂姐”热情地将我拉入局中,我显得不知所措。所有人围过来,惊奇的打量我这个堂弟。我被一直灌着不认识的香槟,听着他们侃侃而谈,讨论每个人应带多少香槟的规矩。香槟上面的年份久远,签名又稀奇古怪,我战战兢兢地品尝了一口,忽然意识到抿的一小口可能就是两三百块。望着东倒西歪的高脚杯,我的脑海中只有四个字——误闯天家。
局上有人是深圳某巨头公司的大股东、有人是爱好高尔夫的高雅人士、甚至还有从我家乡走出来的人中龙凤,只有我两个眼睛眯成一条缝,心跳快速地仔细观察每个一个人。我刚来深圳没多久,本以为自己是自信的hkmaster,没想到却似个刘姥姥进大观园。
有人得知我是堂弟,热情过来指点江山。不停地用自己的经验来给我指路子,比如让我利用家里关系拿身份呀,在香港找个续iang的工作呀等等。我感到很无力,谁能明白我几乎被欠钱不还拖垮至深渊?但这时堂姐给我使了眼色,我只得一一苦笑嗯嗯点头。对了,他们还提到你姐姐是个人才。
幸好大家看我都跟看小孩一样,所以即使我如坐针毡,却依然在与“堂姐”的家族往事、日常生活、亲戚特征等方面对答如流,展示了自己该有的得体业务水平。该装傻就装傻,该表现就表现,整个饭局完全按“堂姐”指示的节奏进行。
事后,白白非常满意我的表现,爽快的给我转了3k。我居然觉得很少,或许是这场晚宴太奢侈,白白安慰我说不用贪心,以后机会多的是。
果不其然后来这样的晚宴我又参加了数次,除了堂弟还当过外甥、侄子、学弟、邻居等等,每次都能结算个3k左右,当儿子那次结了5k。
自此我的闲鱼主页上多了一条“形象甚佳,大小场面均可以hold得住,业务能力优秀!” 的评价。有口皆碑,在深圳的租人市场里我开始小有名气起来,越来越多的人找我下单咨询,什么样的人我都伪装过。同样我意识到需要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品牌,自己做主理人,于是还有了圈名:高冷高。
有了些钱之后,烦恼的账单便短暂抛诸脑后,我的生活开始小资起来,因为消费观已然不同往日了,花钱程度甚至比借钱之前更甚,开始触底反弹。我不停的报复性消费,买奢侈品、住大house、到处给小费好像已经是常态,持续了半年之久。我根本没算过自己赚了多少钱,整天泡在酒精里麻醉自己,仿佛已经实现财富自由。被租赁期间的我仍然保持基本职业素养,但不妨碍我在抖音搜同城手势舞、在小红书找旅游搭子、在懂车帝看车。我挣得的确不少,同时花的也大手大脚,导致我是真正的月光族,挣多少就花多少从来不存钱。隐约我可能是怕自己的钱再舍不得花,就又都被别人给借走跑路了。
这半年来,我常常出没深圳的各种酒吧,叫的上名儿的club全都玩遍了,高冷高的大名响彻夜场,经历过于传奇也几乎成了抓马的代名词。
星星低保是我觉得深圳最好玩的club,主要是歌对胃。甚至保安已经和我特别熟络,常常有陌生人委托我牵他们手从侧门免排队进入。最后一次去的那天人超级多,吧台仅有四把椅子,我有幸抢到了其中一个。陆陆续续从十一点坐到快三点,一连喝了七八杯鸡尾酒,不知不觉就把自己喝的烂醉。
“Are you Korean?”这时候一个莫名其妙的突然抛向了我,把我给问懵了。抬头一看,是个拥有美式前刺的男生,满脸英气目光真诚的看着我。
我回应 “No” 同时歪着头问他: “You are Korean?” 我猜这哥们可能是把我当成他的同胞了。
他非常自信回答:“Yes”
“哦,south or north?(朝鲜还是韩国)”
这哥们大为震惊,直接破音叫道:“South!(当然是南韩!)” 说完他一脸不可思议的走开了,我好像冒犯到了他。事后,酒醒的我意识到这简直是胡闹,平时我找茬都问不出这种问题。
他一离开,我发现有个女生被他围在吧台。原来他是在攻略这个女生,结果可能觉得被我挑衅就离开了。那个女生听了我们的对话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我挠挠头还觉得自己怪幽默的。
那么顺理成章的就交谈上了,过程中我发现这位女生居然也是结结巴巴不会中文,一问才知道她是泰国人。今晚哥们是扎了亚裔窝了,碰到的全是亚哥亚姐。
就叫她小泰吧。小泰表示自己是建筑设计师,和朋友们刚从东京飞到深圳,目的是参加一个建筑展会。
说着小泰把她的啤酒全倒入我的杯子里了,表示自己已经drunk。这是可以的吗?
我不知道和小泰聊些什么。只能特别公式的问她玩不玩ins?要不要互关一下。问完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我的ins就6个粉丝,0个作品。她笑了笑,非常大方地点了点头,爽快关注了我。我点开消息小红点进了她的主页,她居然有六千的粉丝,天哪。
那天真的很开心,酩酊大醉的我最后和小泰冲到了舞池,疯狂的蹦跳,灯球又在摇晃,酒精烧的我有点想泪崩,好像每每只有这一刻我才是真正的自己。
这时,你猜我在舞池中央看见了谁?
居然是白白。我惊觉白白最近没有再租我了,果不其然,站在白白的旁边是一个崭新的新人。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新人似乎比我更高、更懂穿搭、更帅气,毫无疑问她有了新的工具人。
白白也很懂,尴尬不失礼貌的笑了一下。我可管不了那么多!借着酒劲我大声质问她究竟是为何?新人像韩剧男主一样挡在白白面前,用桀骜不驯的眼神盯着我。
我气得脸都歪了:“不装b能死?”
谁能想到新人开始放荡的大笑,笑声混杂着DJ播放的土黑娃说到:“输在哪你知道吗?我比你更懂历史,也比你会打瓦。”
背景音乐的歌词里还在隐约唱着什么“土黑娃,莫得法…”
这个场面不亚于把我的脸撕下按在地上乱踩。彼时我已经红了眼,不止是崩溃,我意识到自己可能要爆发。缓缓闭上眼,那天,我第一次如此厌恶鼓点。然后能回忆起的最后一帧,就是抄起了隔壁散台的酒瓶砸了过去。
凌晨的深圳福田派出所。
“警官同志,他同意私了吗?”见警察从办公室里出来,我热切地问到。
警察说:“同意了,但是具体赔偿多少,自己进去和他谈吧。”
我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赶忙往协调室里走。陪在我身边的居然是小泰,她个中文都崩不出来半个字的人倒是一直很关心,路上在警车里她还有心情表示相识开心一场,会陪伴到底,我有时候真的会被外国人傻不愣登的真诚所打动。也不愧是深圳的警察,还有会英语的工作人员同小泰交流了事情全过程,甚至他们那还留存了一份小泰描述的事件详情英文版笔录。
推开门见到白白和新人,我顿时懊恼自己有点过于冲动。白白自始至终没正眼看过我一眼,新人挨了一顿打倒也不像开始那么狂了。其实新人没受什么伤,当时我只是动作唬人,幸好在挥出酒瓶的刹那于心不忍了一下,酒瓶砸到他肩膀时收了力,没有碎。后面新人也动了手,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就是互殴了。但的确是我先动的手。
我的语气甚是低落:“你想怎么样?”
新人说:“很简单,高冷高,白白租你花了多少钱,你就赔多少钱。”
“我没那么多钱了。”
“那你还有多少?”
我把微信余额给他看,显示还剩一万三千多块,支付宝余额剩个几百块。
“行,支付宝的钱你留着打车回家吧,微信全转给我。”
当着警官面转账的时候我手在抖,毕竟理亏也没办法。从头到尾白白一言不发,时不时低头摆弄手机,像是不认识我一样,佩服至极,她真是个深不可测的女人。我见过千面的她应付各种应酬,什么样的局在她手中皆是手到擒来,就像红楼梦里机关算尽的王熙凤,而我现在全都竹篮打水一场空,生活归零。成也白白,败也白白,我好像永远都改不了意气用事的毛病。
签署完谅解书的落款,按完手印我和小泰准备离开。“喂,高冷高!”新人忽然叫住我,“你以后在深圳不许再抬高租人市场的价格了。”
我原来扰乱市场了吗?不重要了。短暂驻足了一下,我头也没回地迈出警局大门。
给小泰安抚好后,打了一辆车送她回酒店。我站在路边挥手道别,车子离开前她把车窗摇了下来,仍然投来担忧关切的眼神。我微笑点头示意请放心,本人最擅长的就是抑郁症自愈。
这时,星星低保酒吧官号发了条私信告诉我被永久拉黑了,没关系。
粤省事APP发来短信让我评价办事满意程度,满分!
咸鱼发来短信告诉我被封号了,啊?
这下坏了,我突然后知后觉——白白在警察局低头摆弄手机,大概率就是在咸鱼投诉我!有一两笔服务完她但还没有来得及确认收货的订单甚至都原路退款了。
over,现在连财路也被断掉,仅仅一个晚上我便坠落到地狱。
新人还天真的叫我别抬高租人市场价格,谁曾想他身边那个手段多样的女人已经让我再也接不了单。
深圳市的标语是“来了都是深圳人”。 除了几个口岸区域,我在这个地方确实没怎么听过粤语,大家几乎全都说普通话,因此会感到很亲切。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充满机会的地方,但同样也需要谨慎处理好所有事。你以为我愿意将自己像商品一样四处出租?我本不用欺瞒家人在香港好好读书,不用担心庞大的债务,我早已伤痕累累,闲鱼被封是压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一刻我蹲在福田中心的十字路口上,望向扑面而来的平安金融中心大楼,失落感涌向全身,觉得自己与这一切都格格不入。
因为这个路口太繁华了,而我却是一个被朋友坑害和被客户抛弃的人,又被内地大数据侦查到账户异常,如今连网贷都套不出来。在找到下一份工作之前,我只能花着在香港用offer办的学生汇丰visa信用卡,只有这张归属IP是中国香港的汇丰金卡还傻乎乎的认可我的信用。
后来我逐渐意识自己真的错过了一个大好的机会,咸鱼申诉解封失败,理由是疑似牵扯到顾客安全事件,主理人高冷高在租人市场中彻底被封杀,一切都没有再往好的方向发展。
去屯门买点特效药寄回家,在深圳的commune喝99元三小时畅饮,在各种bar里穿梭不花钱地野蹦。朋友圈里大家看我表面过得风光无限,其实自己底子里已经狼狈不堪身无分文。在长期伪装的面具下,我已经逐渐认不清哪个是真实的自己。
我的人生好像被偷走了,从借钱那一刻。太过于easy廉价的好心只会被轻视和利用,不论是有心的还是无心。更加倾颓的我没有什么去处,每天傍晚免费坐在蛇口的海上世界看海,望着左边的深圳湾大桥和对岸的香港发呆出神。这里的日落和海面都美得不可方物,海风能暂时吹散掉些人间杂尘。
即便再完美的景色都有瑕疵,对岸香港那片裸露的土地,是早在深圳崛起之前就有的垃圾填埋区,所以偶尔会有处理废物的气味飘过来。就像我的人生,也许这一切仅是美丽的画卷下一处稍有斑驳的点缀,人类会犯的错误恰好凸显了它的真实性,而不似机械的ai生成的完美幻像,因此画卷的价值实则未折损分毫。在这片深圳湾里我渐渐成长了,焉知非福?
虽然海边喝醉后,又会感觉自己无奈又洒脱。小时候看过一部电影叫旺角渣fit人。来到广东,我问了朋友渣fit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是老大的意思。可惜这部电影吴镇宇最后被打死了,这位渣fit人的下场是死在街头。我现在想着渣fit人是当不上了,不如在这里给我一枪吧!操了,活的好累。
浮生幻境晃过山,骑乘碧蚁画清边。每每思索这一切,我会感慨自己像个NPC一样在活着,抑郁症自愈了但没完全愈。对了,这片海岸的右手边就是和白白初见的赤湾港。那天在小南山上,白白说通过面试后其实我惊喜不已,兴奋到连地铁都没坐,五公里,一路小跑回了家。
end
sorry 本文纯属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