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米果滋味长。小时候吃过那些至今难忘的味道,你还记得多少?
我是胡不喜,一个想到哪写到哪的写作者。
前几天写平南小记:来!趁热吃个广西米果时提到,今年还没吃上一碗老陈家自制的水浸果。如今这个愿望算是达成了,记之。
有些食物除了用来果腹,还是用来回望的。
01
从老家平南带下来的水浸果,一块块码在塑料袋里,压得紧实,像泥黄色的砖头。在深圳浸了三天,已经可以吃了。

下午心血来潮,想炒一碗。下楼去邻近的生活超市转了一圈,没有竹筒菜,也没有广式腊肉。后来路过一家卖农家菜的小店,买了一小袋店家自己晒的腊肉。
李先生总说这家店的青菜比普通超市味道好,孩子们也爱吃。但我很少在这儿买菜——太贵。记得有一年夏天,我拿了一把空心菜,结账九块多,是别处的两倍。为了晚上这碗水浸果,这次算是豁出去了。
父亲在《水浸果琐记》里写过,老陈家炒水浸果的传统味道,要佐以晾了半个月的竹筒菜,加上腊好的五花肉,出锅前撒一把葱花,热气腾腾的,就可以大快朵颐。
腊肉有了,竹筒菜没有,便用牙白替了。切完肉菜,发现家里还没葱花,又网购了一把芹菜和一把葱。这两样还不够免配送费,于是奢侈一把,再花十五块钱,送了自己十支单头玫瑰花。

一把玫瑰,和一碗水浸果有什么关系?没有。但过日子需要一点没有关系的浪漫,“做人嘛,最紧要的就是开心啦”。
02
吃食水浸果要用削皮刀来刨,刨成比米粉还薄的薄片。一下一下,薄片卷起来,落在菜篮子里,透着银色的光。

厨房里起了油锅。切成薄片的腊肉,煸出透明的一层油;牙白切段扔进去,炒软了,再把刨好的水浸果倒进去。

冰箱刚好剩了一点牙白菜可以凑合锅里滋滋响着,白色的水汽腾起来,带着淡淡的碱水气息。翻炒几下,水浸果变软,边缘起了微微的焦,加一点蚝油,撒一把葱花,出锅。

两个孩子已经勒令他们在餐桌边坐好了。
“妈妈,水浸果太好吃了。”荔枝叉起一块,咬一口,眯着眼睛说。陈皮不吭声,叉子伸得勤快。平日吃饭磨蹭,今天一碗见了底,又去添半碗。比起米饭,他们都更爱吃水浸果。
我夹起一筷子入口。淡淡的碱沙味,清香的菜叶味,融进腊肉的荤香,还有芹菜和葱香——就像父亲说的,是一种无法述说的味道。

03
外出劳作的李先生回来得晚,孩子们已经吃饱了,桌子上还剩了大半碗。他拿起筷子,快速地扒拉了几口。
“味道不错呀。”他说。
晚上在家庭群里聊起炒水浸果的心得。
父亲说,用白菜替竹筒菜是可以的,但腊肉必须有。他还提到,有人说打火锅,像放米粉或者面条那样热来吃也很好吃,他没试过。
我问竹筒菜的学名是什么,在小象和朴朴都搜不到。弟妹没说话,直接甩了一个拼多多的链接过来——粤北山区竹筒菜。

点进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它的学名叫什么。也许是叫龙牙白菜,也许是叫麻叶白菜?总之看着图片买就对了。
就像有些问题不必问到底。有些味道,只要吃过几次,就知道对不对。
我是顶不喜欢做饭的人,从小看着父亲母亲在厨房里忙活,自己却很少动手。
说起来,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正经地炒水浸果,搞得自己像个分享欲爆棚的美食博主。
不过,不是自夸,长这么大,看父亲炒了那么多年,耳濡目染,也略知一二。炒出来的水浸果味道大差不差。
那一刻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从享受年味的人,长成了制造年味的人。
以后孩子们长大了,说起小时候,大概会是:“母亲每年会从外婆家拿回两三块砖头一样的水浸果,炒给我们吃。那味道,至今难忘。”
胡不喜
2026年2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