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正月初五,木棉花又红遍了枝头,簕杜鹃也点燃了深圳的天空,到了这个时候,深圳的牛马人应该又到从南北东西赶回来的日子了。只是走在以前被称为关外的地方,没有了那种上下班排长队的场景了,曾经切成一片片的哈密瓜,一片片西瓜,起此彼伏叫卖声也随旧时光褪色。
每到这个时候就想到了曾经返程打工的经历,那个时候买票有几种途径:一、托关系;二、花高价;三、售票厅排队购买。大部分的人应该是排队购票,为了买到票很多人头一天就要去排队,所以出现了有个别女性为了不放弃好不容易排了很久队的机会,甚至放弃了尊严直接在售票厅方便的事件。在北方的冬天,售票厅是没有暖气的,那种排队十几个小时以上的感觉估计是深深的烙在心中,刻在那个时代人的骨血里。
在那个时候,排了几十个小时也有很多人往往也是买不到票的,买到票的像捡到了宝,没有买的的垂头丧气,只能卖排队延期出门。
买到了票也就意味着打工路上打怪兽的第一关,到了出发的那一天,生怕赶不上车,早早准备了大包小包,煮好了鸡蛋,烙好了大饼,转了几趟车到了火车站。那个时候候车室都很小,很多候车只能在广场的露天或者好一点有帐篷的,并且一般持有开车前三个小时的车票才能进去。人山人海,喊声、哭声、骂声,武警皮带的抽打声,棍子敲打声,依然不能阻挡打工南下的洪流。
好不容易挤上了车,钻进了车,本以为是走完了长征路,其实是噩梦旅程的开始。那个时候的车是没有空调的,车窗可以随意打开,喝的水是有乘务员提着水桶送的,有幸喝到水的也并不一定是福气,想上厕所发现一直被占用着,敲了很久才有人出来让给你方便一下,也许你永远敲不开那个厕所。在火车上很多人是没有座位的,就是有座位一离开就变成了别人的座位。那个时候很多人在火车上占座位卖座位,卖马扎,卖鸡蛋和烧鸡等等,一般这些人都是火车沿线的居民或者铁路部门有关系的亲朋,自己也曾经花了三十块钱买了列车员室睡了一夜。这个火车旅程的噩梦千言万语是难以记录的。
终于到了广州(那个时候直接到深圳的火车还比较少,一般到了广州再乘坐其他交通工具到深圳),大部分再坐大巴到深圳,运气好可以直接坐到深圳侨社汽车客运站,就在现在的罗湖火车站旁,运气不好的估计要卖很多次“猪仔”,再拉到深圳不知道什么地方,也有是深圳某处荒郊野岭,把你赶下车。
那个时候想进入深圳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先办理一个边境通行证,可以在家乡办也可以在深圳办理,费用几十元到上百元,也可以找专门的黑代办,价格会更高些,一张证决定了你是关外人还是关内人。那个时候到关外是不查的,进入关内不论是坐什么交通工具都要检查,最开始是到了关口下车步行过检查大厅,检查完再去找你做的车,慢慢的就变成了武警上车检查,再后来就抽查,慢慢的就关口撤掉了。
2000年左右的深圳牛马人来到深圳的第一要务一般应该是快点找到一个包吃包住的地方,那个时候过来的人一般一到了深圳口袋开始都比脸还干净了。有了落脚的地方就要考虑一个更重要的证--暂住证,在当时如果没有这个证,轻则罚款、羁押,重则送到据说一个叫樟木头的地方,很多去过的回来讲述还战战兢兢。
为了找工作,每天都奔走在梅园路的人才大市场和各个应聘公司之间,每次上午去人才大市场都是人山人海,还需要缴纳门票记得当时每次十元,后来慢慢去的人少了就不再收。去应聘公司大部分的交通工具一般都是公交车,当时深圳还没有开通地铁,最早的时候公交车的车票还印刷了很多广告,看到之后感慨深圳人真会做生意。偶尔因为赶时间也会坐一下的士,当时深圳的的士有三种颜色,红色可以在全市范围跑,黄色只能在关内跑,绿色不能进关内,来深圳早的朋友告诉我千万不要做绿色的,容易被宰,所以到最后没有坐过绿色的的士。最亲切的应该是310-315环线,被称为全国最长公交线路,当时据说年客流量达2500万人次,票价年收入7000万元,当时除了盐田区不经过,其他深圳所有的区都穿越了,只要看见这趟公交车就安心了。只要看见它,便知归途有路。
来深圳的已婚女性牛马,还需要办理一个蓝本《计划生育服务证》,还要定期去检查避孕节育情况,办理避孕节育情况报告单,不知道在鼓励三胎的这个年代,是不是还要办理和定期检查。
木棉花年年红,簕杜鹃岁岁燃,有很多牛马人的足迹,早被城市的新绿覆盖,新的牛马人,踏出新的印迹,经历了那个时代的人儿,不知是否还能记起,愿我们血泪,不再有人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