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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回老家参加同学聚会，一顿饭的功夫，让我十年建立起来的价值观彻底崩塌了
聚会在县城一家新开的餐馆，我特意提前一天从深圳飞回来，机票来回三千多，请了两天假，扣了差不多一千五的工资，这一趟，成本小五千，但我还是觉得值十年没见的老同学，怎么也得见见。
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我一眼就认出了发小张伟，他还是那副老样子，穿着普通的夹克，头发有点稀疏，正跟旁边的女生聊着什么，哟，深圳大佬来了，有人起哄。
我笑着落座，自然地掏出中华，一人发了一根，这种习惯已经刻进骨子里了，在深圳，见客户，见领导，递烟必须是好烟，这是最基本的社交礼仪，张伟接过烟，看了一眼，笑着说，还是你混得好，抽这么贵的烟，哪里哪里，都是表面光鲜，我谦虚着，但心里确实有点飘，说实话，这些年在深圳，月薪从八千涨到两万，虽然不算顶尖，但在老同学面前，还是挺得直腰板的。
酒过三巡，大家开始聊各自的生活，我在深圳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听起来挺高大上，其实就是天天对着电脑，开会、写方案，盯数据，每天早上挤地铁，晚上加班到九点是常态，回到家已经累得不想说话，房租四千五，合租，房间只够放一张床和一个衣柜，每个月还得还三千的助学贷款，再加上吃饭，交通，应酬，月底基本不剩什么，但这些我都没说，同学问起，我只说还行，就是忙点。
轮到老张说话时，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还在县一中教书，带高三语文，班主任，工资不高，一个月四千出头，有人笑他，张老师，这么多年了还在学校窝着呢，他也不恼，只是笑笑，习惯了，舍不得那些学生，我看着他，心里有点复杂，当年我俩一起考的大学，我去了广州，他留在省城师范，毕业时我意气风发地去了深圳，他回了县城当老师，那时候我还替他可惜过，年轻轻的，怎么就这么安于现状。
三年前我回老家，还专门找他聊过一次，要不你来深圳试试，我帮你介绍工作，随便找个公司都比你现在强，我那时候是真的想帮他，他摇摇头，算了，我爸妈身体不好，离不开人，再说，我喜欢教书，我不好再劝，但心里觉得他太保守了，一辈子窝在小县城，能有什么出息。
转折发生在聚会的后半场，有个女同学说起她儿子明年要高考，语文一直提不上去，愁得睡不着，她转向张伟，张老师，能不能麻烦你给指点指点，你可是咱们县最好的语文老师，张伟点点头，行啊，你让孩子周末来找我，我给他看看作文。
另一个同学插嘴，张老师现在可厉害了，去年带的班，语文平均分全县第一，有两个学生还考进了全省前一百，真的假的，我有点惊讶，这有什么假的，那同学说，现在县里好多家长都想把孩子往他班上送，托关系都进不去，正说着，包厢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直奔老张，张老师，听说您在这儿吃饭，我特意过来敬杯酒，男人态度很恭敬，要不是您当年帮我儿子补课，他哪能考上省师范，现在他也当老师了，天天念叨您。
老张赶紧站起来，李总您太客气了，孩子自己努力，男人走后，有人给我科普，这是县里最大建材店的老板，儿子以前成绩特别差，老张给他免费补了两年课，考上了师范，接下来的一幕幕，让我有点恍惚，服务员上菜时，认出老张，说是她女儿的学生，非要给他加个菜，隔壁桌的人过来敬酒，说老张帮他侄子垫过学费，连餐馆老板都亲自过来，说老张班上的学生帮他女儿找过家教。
而我这个从深圳回来的成功人士，除了刚开始那几句客套话，再没人多看一眼。
吃完饭，大家散了，我站在餐馆门口等车，老张骑着电动车出来，问我，住哪儿，我送你，我报了酒店名字，他点点头，顺路，上来吧，坐在他电动车后座，十月底的县城夜晚有点凉，路过县医院时，他突然说，上个月我妈心梗，多亏离医院近，从家到这儿，骑车五分钟。
我心里一动，要是我在深圳，他继续说，我妈估计就没了，那次抢救特别及时，医生说再晚十分钟都不行，我没说话，但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如果是我在深圳，接到家里电话，订最近一班飞机，加上去机场，候机，飞行的时间，最快也要五六个小时才能赶到，这五六个小时，可能就是一辈子。
他接着说，其实有时候也羡慕你们，工资高，见世面广，但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他们不愿意去大城市，我只能守着，我问他后悔吗，他想了想，谈不上后悔，每年教师节，几十个学生给我发信息，有的都当爸爸妈妈了，还叫我张老师，逢年过节，家长提着水果来看我，我妈生病，一个电话能找来七八个人帮忙，他笑了笑，你说，这算不算也是一种成功。
回到酒店，我躺在床上，久久睡不着，我在深圳两年，认识的人不少，但能借钱的没几个，生病了，自己去医院，搬家，自己叫货拉拉，遇到事，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朋友，是信用卡额度够不够，月薪两万，听着不少，但去掉房租，社保，个税，到手一万五，深圳房价均价六万，我攒十年够首付吗，不敢算。
更重要的是，我有多久没好好陪过父母了上次回家还是去年春节，待了五天，三天在见同学，走亲戚，真正陪他们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一天，我妈血压高，我爸膝盖不好，这些我都是听姐姐说的，他们去医院检查，从来不在微信上告诉我，怕我担心，怕我请假麻烦，而我呢，每个月按时打钱，就觉得尽到孝心了，可钱能买到什么，能买到凌晨三点送你去医院的人吗，能买到街坊邻居的一声问候吗，能买到孩子考试进步时老师的鼓励吗。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县医院，我妈在输液，感冒引起的肺炎，她看见我，有点惊讶，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刚聚完会吗，我在床边坐下，没事，请了几天假，多待两天，病房不大，三个人，隔壁床的大爷跟邻床聊天，说起他儿子在北京，一年回来一次，每次待三天，说着说着，眼圈红了，我没接话，但心里堵得慌。
护士来换药，认出了我妈，阿姨，您儿子回来了？真孝顺，我妈笑了，笑得特别开心，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她跟别人炫耀的，从来不是我一个月挣多少钱，而是我回来了。
回深圳的飞机上，我想了很多，城市给了我们什么，高薪，机会，光鲜的Title，但也拿走了什么，时间，健康，陪伴家人的权利，留下的人失去了什么，大城市的机会、更高的收入，但也得到了什么，生活的主动权，对家庭的掌控感，一张随时可以依靠的关系网。
没有哪一种选择是绝对正确的，只是我突然理解了张伟说的那句话，算不算也是一种成功。
衡量成功的标准，从来不止一个，银行卡里的数字是一种，但被需要，被尊重，能在关键时刻站在家人身边，或许是另一种。
我不打算辞职回老家，但我想好了，以后每个月多打几个电话，每年多回几次家，争取攒个首付，把爸妈接过来住一段时间。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比如时间，比如，父母的老去
10个月宝宝每天需要喝多少奶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