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湖南人,辣可以说是刻在我骨子里的味觉记忆。
小时候总觉得无辣不欢,一顿没辣椒都吃不下饭,可谁能想到,如今在深圳待久了,我竟然成了家里那个吃不了辣的“异类”。
说起吃辣能力的退化,大概要从北方上学那会儿开始埋下伏笔。大学宿舍8个人,就我一个湖南的、一个广西的,剩下六个全是北方姑娘,饮食上的差异从第一次一起出去吃饭就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时候我刚离开湖南,馋辣馋得慌,点了份蛋炒饭,看到桌上有剁辣椒,直接一勺接一勺往饭里拌,室友们围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那眼神仿佛在说“这姑娘也太能吃辣了”,现在想想,那大概是我后来吃辣生涯的“巅峰时刻”。
那时候还总惦记着家里的味道,每次寒暑假返校,都会装几小盒零食姜塞进行李箱,这是我从小吃到大的最爱。
小时候奶奶开小便利店,我和家人看店时,总偷偷摸点辣条、抓点散姜吃,爸妈给的零钱,也多半花在这上头,辣丝丝的姜嚼在嘴里,是童年最解馋的滋味。
可北方的天气太干燥,室友们吃不惯这口辣,我自己吃多了也上火,慢慢的,返校也就不再带了,吃辣的频率,就这么一点点降了下来。
毕业后辗转到了深圳,这一待就是好些年,吃辣的能力也跟着生活节奏,悄悄发生了改变。
深圳的辣椒,总少了湖南辣椒那股子冲劲,就算是看着红彤彤的,吃起来也没什么辣味,可日子久了,也慢慢习惯了这种“温和”的辣,炒菜时依旧会放辣椒,只是为了提味,而非追求那种酣畅淋漓的辣。
最明显的变化,是每年过年回湖南老家。桌上摆满了家里人做的菜,红辣椒、剁辣椒、小米辣,处处都是熟悉的湖南味道,可我却碰都不敢碰,稍微尝一口,胃里就翻江倒海。
家里人总调侃我:“你这湖南人白当了,连辣椒都吃不了,看来只能单独给你炖排骨、炖鸡肉了。”
就连在外边吃湖南菜,老公心心念念的剁椒鱼头,我也只敢夹一点点鱼肉尝个味道,再多吃一口,嘴巴就辣得发麻。
有时候,也会怀念小时候无辣不欢的自己,怀念湖南辣椒那股直击味蕾的爽利,可转念一想,这大概就是生活的模样吧。
我们跟着生活的脚步辗转各地,饮食习惯也跟着环境慢慢改变,从北方的清淡,到深圳的温和,吃辣的能力虽退了,可对家乡味道的惦念,却从来没变。
如今依旧爱逛湖南菜馆,依旧习惯菜里放辣椒提味,就算吃不了正宗的湖南辣,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辣椒情结,早已融进了生活里。
或许这就是在外漂泊的人独有的小遗憾,口味会被环境改变,可对家乡的味道,永远藏着一份惦念。